當“如你所愿”這四個字傳進旁觀眾人耳中時,所有人的心情都各有不同。
其中大夏鎮夜司眾人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促狹,心想秦陽這扮豬吃虎還真是爐火純青啊。
明明已經突破到了化境后期,卻偏要裝作還是化境中期,相差一個段位的情況下,想必這也是那井上新的信心來源。
殷桐的心頭冷笑一聲,秦陽這家伙就是喜歡搞這些調調,這是裝逼裝上癮了?
但在這個時候,殷桐自然不會去主動揭穿,他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可不會暴露。
北極熊的幾人也是為數不多知道內情的強者,所以他們同樣有些幸災樂禍,期待著那個井上新等下被再次打落谷底。
井上新心頭在打著什么鬼主意,只是稍有點思考能力的人應該都能看得出來。
那不就是想在單打獨斗之下,以高出一個段位的修為和戰斗力,一舉將秦陽拿為人質嗎?
到了那個時候,想必以秦陽在鎮夜司陣營中的重要性,麥喬等人多半不敢再對井上新動手。
可笑這個井上新還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沒成想他的這些算計全被秦陽看穿,想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再羞辱他一次呢。
然而鎮夜司和北極熊少數人知道秦陽的實力,但大多數人其實并不清楚秦陽已經突破到了化境后期。
他們只是覺得大夏鎮夜司強者眾多,又有黑焚蠅母控制下的黑焚蠅群護持,秦陽本身的戰斗力未必就有多強悍。
在場眾人個個都是化境強者,所以他們清楚地知道化境這個大境界之間的段位差距到底有多大。
更有一些人心生恨鐵不成鋼,心想在如此大好局面之下,你秦陽怎么還要去答應對方單打獨斗的請求呢,這不是給井上新機會嗎?
由于先前井上新對維埃拉所做的那些事,眾人都覺得他死有余辜。
對井上新這種人,根本用不著什么道義,哪怕是眾人一擁而上將之擊殺在此,也不會有人多說什么。
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誰讓你井上新如此卑鄙無恥,先想要殺人越貨呢?
再說了,大夏鎮夜司中強者如云,秦陽這化境中期無疑是最弱的一位,換個人出戰不是更好嗎?
井上新打的是什么主意,誰又能看不出來呢?
到時候他若真有什么絕招,一兩招之下就將秦陽治住,看你們大夏鎮夜司如何收場?
只可惜在這樣的情況下,幾乎不會有人站出來說話,因為那同樣是落了秦陽的面子。
看秦陽的樣子,如此血氣方剛要去跟井上新單挑,誰要是在這個時候勸說的話,豈不是信不過他的實力?
要知道現在這數十人可都要依靠大夏鎮夜司呢,那樣他們在這危險重重的亞馬流域深處,才有更多的保障。
而另外一部分人則是看了看麥喬和殷桐等人,心想有這些強者在此,還有大片的黑焚蠅,應該不會輕易讓井上新的如意算盤得逞吧?
相對于這些外人,當井上新聽到秦陽的回答之時,不由大喜過望。
無論對方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這個秦陽在他眼中都只有化境中期的修為,是在化境層次低上的一個段位。
而且井上新確實有一些屬于自己的特殊手段,所以他有極大的把握,在出其不意之下一招就將秦陽擒為自己的人質。
真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不自量力的秦陽再想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在這樣的局勢之下,秦陽終將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慘痛的代價。
至于此后會有什么樣的下場,會不會被大夏鎮夜司敢死隊的人,甚至包括外間那位傳奇境巔峰強者瘋狂報復,這個時候的井上新已經什么都顧不得了。
所有一切的前提,都得先保住自己的這一條性命再說。
若是連命都沒了,那還說其他有什么意義?
“也別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這樣吧,我讓你先手如何?”
秦陽就這么云淡風輕地站在那里,而且在這個時候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讓得不少不明內情的人都微微皺了皺眉頭。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你秦陽明明低了一個小段位,卻還要讓對方先手,這狂妄得簡直沒邊了。
若那井上新真有什么絕招,突然之間施展出來,定然能打你秦陽一個措手不及,到時候后悔可就沒用了。
“如你所愿!”
而井上新卻巴不得有這樣的先手,他學著秦陽剛才所說的話開口出聲之后,整個身形竟然在原地化為了一蓬紫煙。
“忍道:煙玉!”
對此秦陽或者說像顧延年這種見多識廣之輩都沒有太多陌生,知道那正是東瀛忍道的一些不傳之秘。
忍道又稱為忍術,那跟變異者覺醒的禁術還是有些不同的,因為只要你有毅力,人人都可以修煉忍術。
只不過你能將一門忍術修煉到什么樣的境界,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當初在異能大賽之上,秦陽曾經見識過東瀛忍道天才的忍術,其中有一位正好就擅長煙玉忍術。
但那時候只有融境的東瀛忍道天才,相比起此刻的井上新來,在煙玉一道上的造詣,明顯要低了好幾個檔次。
因為相對于秦陽這樣的強橫精神念師,其他人頃刻之間不僅失去了井上新的蹤跡,更是失去了對他的半點感應。
似乎那一團紫煙蘊含著極強的隔絕能力,甚至很多人都不確定井上新到底還在不在那團紫煙之中。
只有秦陽眼眸之中噙著一抹冷笑,他可以肯定的是,井上新早已經不在那紫煙內,而是同時施展了另外一種忍術。
嘩啦!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旁觀眾人的注意力還在那團紫煙上時,秦陽側方的地面突然之間裂將開來,從土里跳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井上新是誰?
“小心!”
饒是北極熊的莫科夫知道秦陽已經是化境后期,但在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攻擊之時,他還是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其他人早就驚呆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那團紫煙,他們只知道井上新這一次的出手,是真的讓自己出其不意。
而首當其沖的秦陽,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攻擊之時,還能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應嗎?
“這應該也是東瀛忍道的一門忍術,名叫‘地心斬’。”
顧延年想來曾經仔細研究過東瀛忍道的各種忍術,所以這個時候一語道破,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凝重。
畢竟先前他們在關注紫煙的時候,地面并沒有太多的動靜,可想而知這兩種忍道之間的配合到底有多默契。
如果秦陽真是一個普通的化境中期變異者,這一下多半要大吃一驚,而對于井上新隨之而來的攻擊,必然會措手不及。
但好在相比起其他外人,鎮夜司諸人更加知道秦陽的本事。
如果已經突破到化境后期的秦陽,真被一個跟他同境同段的東瀛忍道家伙給收拾了,那就太對不起他偌大的名頭了。
反正在他們的印象,或者說聽說過的一些事跡之中,秦陽無論是面對人類變異者還是變異獸,同境同段之中都從無敗跡。
東瀛忍道,跳梁小丑爾,秦陽既然如此胸有成竹,自然有屬于他的絕對信心。
事實上秦陽臉上的冷笑就沒有斷過,別人不知道紫煙中有沒有井上新的真身,他還能不知道嗎?
在化境后期的精神念力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在秦陽眼中無所遁形,他早就感應到對方從地面發出了攻擊。
而且秦陽強大的精神念力感應到的東西絕不止此,這個井上新還隱藏了一些更加深層次的手段,不得不說也算是一個心智極高之輩。
說時遲那時快,從地底冒出來的井上新,手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兩柄武士刀,其眼眸之中有著一抹猙獰的笑容。
而這個時候秦陽似乎反應了過來,正伸出手來想要一掌朝著井上新拍去呢。
但這樣的應對方式無疑正中井上新的下懷,同時他暗暗冷笑,心想自己還真是有些高看這個大夏鎮夜司的家伙了。
還以為這秦陽名聲在外,還奪得了異能大賽的冠軍有多了不起,沒想到會如此毛手毛腳的應對。
這讓井上新心頭不免生出一絲遺憾,心想若自己真就這樣輕松將秦陽給拿下,那他精心準備的一些后手,可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但這樣一來,倒是不用過多暴露他的一些底牌,以便日后再遇到危險之時,還能打眼前這些人一個出其不意。
“忍術:雙刀剪!”
只聽得井上新口中發出一道低喝之聲,再然后他手中的雙刀就交叉疊放在了一起,猶如一把巨大的剪刀。
而這一次雙刀剪針對的正是秦陽伸出的那只右手手臂,他心想先將這小子的一條手臂無聲無息地剪下來,那便大功告成了。
井上新這一次的出手,絕對不是想要收取秦陽的性命,那樣只會讓他被憤怒的鎮夜司眾人斬為肉泥。
他是要將秦陽生擒活捉拿為人質,讓鎮夜司那些強者投鼠忌器,那樣他就能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之中逃出生天了。
在此之前,若是能讓秦陽失去大半的戰斗力,而對他再沒有什么威脅,那就皆大歡喜了。
用雙刀剪剪斷秦陽的手臂,無疑就是一個絕佳的手段。
到時候既可留秦陽一條命,還能讓其在斷臂之后沒有太多反抗之力,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甚至井上新都在想著,以后是不是可以用一些手段一直控制秦陽,那樣或許還能在一些特定的時候,讓大夏鎮夜司做一些有利于東瀛忍道的事情來。
不得不說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井上新腦海之中竟然轉了百八十個念頭,也確實算是個心智不俗之輩。
井上新心中念頭轉動,手上動作卻沒有半點的停滯,那雙刀眼看就要將秦陽的右手手臂納入剪鋸范圍之內。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井上新卻是眼神一閃,因為他赫然是看到秦陽竟然變掌為指,然后屈指朝著他的其中一把武士刀彈了過去。
“不自量力!”
見狀井上新不由冷笑一聲,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化境后期的強者,你一個化境中期的下位者,竟然想這么簡單就將自己的武士刀給彈開?
若是秦陽是一掌拍在武士刀的刀面之上,井上新或許還會應對一下,但只是一根彈出的中指,又能有多強的力道了?
說實話還是東瀛忍道對秦陽的了解太少了,當初參加異能大賽,跟秦陽打過照面的五大東瀛天才,有四個都已經永遠留在了天都秘境之內。
唯一一個活著回去的左木楓,卻又已經變成了秦陽的血奴,自然不會向東瀛忍道的人過多透露秦陽的底細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井上新,固然不知道面前的這個秦陽已經突破到了跟自己一樣的化境后期,更不知道對方的肉身力量,幾乎達到了化境無敵。
以秦陽如今的修為配合肉身力量,都別說是出其不意之下對上一個同境同段的井上新了,哪怕是對上化境大圓滿的強者,也不會落絲毫下風。
這右手中指一彈看似沒有多大的力道,但事實上跟一些普通的化境大圓滿強者的力量相差無幾,不明真相的井上新,注定要吃個大虧。
鐺!
在所有人各自目光的注視之下,秦陽的右手中指已是精準地彈在了其中一把武士刀的刀面之上,發出一道清脆的大響聲。
而下一刻井上新的臉色就倏然大變,因為他從那根手指之上,或者說從自己左手的武士刀之上,感受到了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
甚至這一彈之力,讓井上新的整個左手手掌到手臂,再到肩膀的位置都瞬間一陣麻木,握著的武士刀都差點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也就是這柄武士刀的品階已經達到了a級,若是換一把b級的禁器來,說不定直接就會被秦陽這一彈給生生彈成兩截。
但就算有武士刀緩沖了一下,可那股大力還是讓井上新始料未及。
或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些小看這個印象中只有化境中期的大夏鎮夜司天才了。
別的暫且不說,單單只是這恐怖的肉身力量,就不是一個普通化境中期變異者所能擁有的。
井上新都覺得秦陽這肉身力量,絕對不比一些同境同段的強橫變異獸弱多少了。
這小子不是個人類嗎,到底是怎么修煉出這恐怖肉身的?
不過井上新雖然心中驚異,但他并沒有慌亂,這左臂麻木不堪,不是還有右臂嗎,右臂之上不是還有一把武士刀嗎?
唰!
下一刻井上新已經是右臂一動,然后那柄武士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秦陽的右手肘彎切割而去。
這一次秦陽右臂面對的可就不是武士刀的刀面了,而是那最為鋒利的刀鋒。
井上新心想,一個人的肉身力量再強,但也不可能擋得住鋒利的刀刃吧?
只要這一刀斬中,這個秦陽的右手手臂就會被無聲無息地切下來,到時候身受重傷就只能任由他處置了。
可井上新對自己極有信心,卻有些低估了自己這個對手,而且他對于秦陽的很多手段,根本就沒有半點了解。
在井上新自以為自己反應極快,要一刀將秦陽的右手小臂給切下來的時候,卻沒有看到對面這個年輕人眼中一閃而逝的戲謔。
“長夜!”
緊接著井上新似乎聽到秦陽的口中發出這兩字輕聲,讓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全然不知道對方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兩個字有什么意義?
他更沒有看到的是,秦陽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那只手表,其上似乎閃過一絲隱晦的黑光,尤其是那根秒針,仿佛在此刻停滯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的是,此刻以秦陽右手手腕為中心,方圓一個范圍內的時間流速在頃刻之間就變慢了許多,其中自然包括井上新的那一柄武士刀。
這枚名叫長夜的腕表來頭可不小,那是秦陽大婚之時,鎮夜司掌夜使趙古今送給他的新婚賀禮。
趙古今精通時間之力,雖然可能只是一些皮毛,但借助辰石打造出來的這塊長夜表,卻實實在在擁有時間減速的功效。
就算這其中有一些限制,比如說讓時間減速的范圍,又或者說一天之內只能施展一次,但還是在這個時候收到了極其明顯的效果。
當長夜時間減速的效果出現之后,除了秦陽之外,所有人包括井上新自己,都感覺到那柄武士刀變慢了。
又或者說在井上新的眼中,武士刀依舊還是那樣的速度,可在秦陽眼中卻早已經變得大不一樣。
所以下一刻秦陽從從容容地將自己右臂從武士刀的切割之下抽了出來,任由那柄武士刀從自己的身側一掠而下,根本沒有傷到他分毫。
如此一來,在井上新的眼中,自己這一刀或許依舊是那樣的速度,但對方的速度明顯更快,他這志在必得的一刀,終究是沒有能斬斷秦陽的右手手臂。
“混蛋,這是怎么回事?”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待得井上一刀劈空,他破口大罵之余,卻又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秦陽的手臂就近在眼前,離剛才的武士刀刀鋒如此之近,可為什么還是被對方如此輕易就避過了呢?
那些旁觀的外人,遠遠沒有井上新感應得直觀,在他的心中,就是秦陽速度奇快地躲過了這武士刀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