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上既已歸位,興王自該回封地重新就藩。”
王璨心底滿意地一笑,如今殿前半數朝臣都在為自己請命,皇上就算再動怒,也不能全殺了,不然大齊朝堂的根本就要動搖了。
“皇上,妾記得孟御史不是因著強迫寧遠伯府老夫人與其私通被革職了嗎?怎么今日又穿上了這紫色官服。”
在這片寂靜中,沈珞忽然開口。
“親生母親被辱,寧遠伯竟肯原諒此事?”
沈珞滿口疑惑地問向面色慘白的顧德武。
“不,不……臣自然不肯。”
顧德武先是疑惑地喃喃幾聲,而后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皇上,臣是被逼迫的,孟大人不僅折辱臣的生母,還將她關在了孟府別苑,若是臣不照著他的意思做,他就要臣生母的命,臣是因為忠孝不能兩全啊。”
旁的人都能洗清,但自他喊出那一聲拿人的時候,他的罪名就逃不掉了。
所以,如今唯一的活命機會就是將這罪名轉嫁到旁人身上。
但他方才太驚慌了,竟是一時沒想到這點,幸好皇貴妃提醒了自己。
想到此處,顧德武滿眼感激地抬頭看向沈珞。
沈氏,他定然還是念著自己,在這種時候竟還出幫自己。
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覆在身上,刺得他背脊發寒。
顧德武那些心思沒人知道,也沒人在乎,只是他這話一出,底下那些與王璨站在一處的朝臣心中皆是一抖。
孟長鴻與王首輔的關系,滿朝皆知,他們已經能感覺到那種滅頂的災禍縈繞在身周。
“何進。”
正好這時,楚九昭冷沉的嗓音響起。
何進應聲上前,先是將自個手里的奏本客氣地遞給王粲,而后一抬手,兩個內侍往這些跪著的朝臣走去。
其中一個手里捧著不小的木匣子,一個往里邊拿奏本,一本本地遞給那些朝臣。
王璨看到這奏本就知不好,顫著皺皮似的手打開,一閱而過,臉上松弛的皮肉皺得厲害。
跪在王璨身邊的多是黨附之人,最會觀顏色,見王璨如此,臉早就刷白了幾個。
恐懼向來容易傳播,不一會兒太和殿前的空地上就籠著滲人的氣氛,不少朝臣將手里的奏本抖落在地。
不過也有不少朝臣似如釋重負。
“敢叫各位大人知道,這奏本中提及的都是大奸大惡之徒,錦衣衛手上都有這幾位的罪證。”
“至于其余的人……”
何進特意頓了一下,直到這些朝臣心如擂鼓,才繼續道:“只是附從,圣上寬厚,不再追究。”
“臣是受王閣老蒙蔽啊。”
“臣也是。”
這話匣子一打開那些奏本上未提及的朝臣紛紛尋求生機。
“沈氏,你去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