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暴雨來得快,去得卻慢。
一個時辰后,沈珞醒來,破廟外面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雨水透著十分的寒意。
“全速往交州去。”
但沈珞醒來后便催著杜若等立刻收拾行李繼續出發,連沈璋勸了一句都被沈珞下了臉子。
“娘娘,外面天寒濕冷,您抱著它暖暖身子。”
馬車里,杜若將一個暖爐遞上,說話間更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沈珞如前些日子那般懨懨地拒絕。
“還有點心嗎?”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沈珞不僅僅接過暖爐,還破天荒地問了句吃食。
“有。”
杜若歡喜地將一碟桃酥奉上。
沈珞自己拿過碟子,和著溫水吃了幾塊。
與前幾日不同的是,她這次沒有硬撐著身子在馬車里保持清醒,而是擁著狐毛披風,身后靠著軟枕,闔上了眼休息。
楚九昭身上帶著出云大師送的平安符,定能逢兇化吉,她不能先倒下,她要將身子養得好好的見人。
……
這日傍晚,沈珞一行人在交州附近鎮上的一間客棧歇息。
“你們都聽說了嗎?皇上坐的那船幾日前在江里沉了。”
正往客棧樓上走的沈珞步子一頓。
“娘子當心。”
茯苓在身后小聲提醒了一句。
“害,你也太孤陋寡聞了,這事早就不新鮮了,要我這天是真真要變了。”
有個身著錦衣的男子隱晦地往北指了指。
“京城突發瘟疫,皇上又不知所蹤,聽說大臣們正打算迎興王入京……”
有人嘆息了一句。
在杜若等人擔憂的目光下,沈珞面色平靜地往樓上去,一步一步踩得極穩。
“妹妹別擔心,還有兩日我們就能到交州境內,皇上怕是已經在那邊等著。”
進了屋子,沈璋狀似輕松地安慰道,但眼底的笑意卻是有些勉強,按著原先的約定,他這會兒該得到圣上的信書了,但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皇上那邊真出了岔子?
“大哥,我不擔心,皇上一定會平安無事地與我團聚。”
沈珞由著杜若為她解下披風,坐在薰爐旁,將手伸了上去,讓炭火的暖意漸漸傳遍全身。
從破廟那一日后,沈珞就再也沒有患得患失地惶恐害怕以為至糟蹋自己身子,她讓自己吃飽、穿暖,每夜睡前還讓茯苓給自己全身按摩紓解疲勞。
但見著沈珞這樣,沈璋的心底卻是閃過濃濃的憂色,他再遲鈍也看出來妹妹對皇上是真的情根深種。
但是……
他倒不是覺得皇上不值得妹妹如此相待,畢竟皇上離開永州前特意叮囑過他,若是不能在交州相會,那他非但要阻止妹妹入京,還要將人帶得遠遠的,護她平安。
皇上甚至還讓人給妹妹備了大筆的錢財,只為就算事敗,妹妹也可以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
可是若皇上真出了事,他私心里也是不希望妹妹入京的,那時定會兇多吉少。
但那時妹妹真會聽自己的話離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