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無語的搖搖頭:“也就是說,你連個校官都不是……”
“這是我恩師摯友林執的追悼會,看在你一等功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你們幾個,待會老老實實在臺下坐著,聽完后就回前線去——
懂了嗎?”
說罷,他看也不看幾人,轉過身,領著一票手下,走向前排的座位。
褚飛虎等人頓時有點拿不準了。
何序說話時并不聲色俱厲,但卻有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嚴,很像軍中那些首長們……
褚飛虎趕緊向丁老師打聽了一下何序,老丁卻有點含含糊糊,只說何序確實是個實力派,你們真的不要惹他,惹不起。
大家都有點不服,除了那個王雷,他此刻突然沉默了,有點心不在焉。
褚飛虎一個人走到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沉聲道:
“老謝,打聽個事,你聽說過帝都有何序這么一號人物嗎?”
隨著電話那邊聲音響起,褚飛虎的表情不斷變幻。
看向何序離去的方向,他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
一個小時后。
“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齊聚在這里,送別我們敬愛的林教授——
一位將畢生心血獻給迷霧生物學研究、獻給教育事業的學者,一位用生命詮釋科研精神的導師。”
“此刻,千萬語都化作心頭的哽咽,唯有淚水能表達我對林老師最深切的哀悼與懷念。”
主席臺上,何序眼含淚花,語氣悲痛,動情的發表著自已的追思。
主席臺下的前排,程煙晚顧欣然等人苦苦忍住,嘴角抽搐。
“林教授是嚴師,更是慈父。他的實驗室永遠亮著最晚的燈。
深夜里,他會為修改學生的論文逐字批注;
野外考察時,他會把最重的標本箱扛在肩上;
畢業季,他會為每一位學生寫推薦信,字里行間滿是對后輩的期許……”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熊島的野外考察,竟成了林老師最后的征程。為了研究高山植物對氣候變化的響應,他不顧年近六旬的身體,主動請纓前往海拔四千多米的無人區。
考察途中,突遇山體滑坡,他第一時間推開身邊的學生,自已卻被滾落的石塊擊中……
當我們找到他時,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株剛采集的高山雪蓮標本,筆記本上還寫著未完成的觀察記錄……”
——噗嗤!
沈屹飛真的忍不住了,轉頭低聲對章南海道:
“握草,老林是為了采雪蓮死的,真踏馬圣潔。”
“那也說不定。”章南海也有點繃不住,“人家可能是為了采雪蓮給媽媽美容吧……”
兩人憋笑憋得一陣瘋狂抖動,旁邊褚飛虎等人怒目而視。
“林教授用生命告訴我們:科研不是溫室里的實驗,而是用腳步丈量土地,用熱血守護自然。”
“他的犧牲,不是結束,而是一種精神的傳承——那是對真理的敬畏,對生命的熱愛,對責任的擔當。”
“親愛的林老師,您走了,但您的精神永遠留在我們心中。
您爬過的山、走過的路,會成為我們繼續前行的方向。
您教給我們的知識、傳遞的信念,會成為我們面對困難時的勇氣。
我們會接過您手中的接力棒,繼續探索大自然的奧秘,繼續守護您熱愛的這片土地!”
何序越念越動情,連聲音都有點發抖了——
他也快憋不住了,顧欣然你這寫的是什么稿?憋笑大挑戰?
然而,在臺下看來,他這番話是地地道道的真情流露。
誰都知道,何序和林教授亦師亦友,是帝大出名的忘年交。
“何序是真的要出哭來了,”寧雨遙嘆了口氣,“再堅強的人也有軟肋,何況他是個這么深情的男子。”
“是啊,”一旁的阮晴晴的傷感起來,“我還記得何序和林教授在林蔭道上一起散步的樣子,他們真的非常談的來……”
大餅臉呂曼拼命點頭:“沒錯,我一想到何序看到林教授尸體時,那種天人兩隔的錐心之痛……”
“唉!”
三個人的眼圈都紅了……
“林老師,您安息吧!我們永遠懷念您——”
“懷念您背著標本箱的背影,懷念您實驗室里的燈光,懷念您笑著說“大自然的秘密都在細節里”的模樣。”
“愿您在另一個世界,依然能與花草為伴,與自然相擁。”
“老林教授,永垂不朽!”
“噗嗤”一聲,臺上的何序捂住嘴,肩膀劇烈的抽動——
真不容易啊,一聲沒笑念完了。
他放下稿,快步跑向了后臺——
他必須找個地方好好笑一笑,快憋出內傷了。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夾雜著一些女生低低的哭泣。
褚飛虎身邊的一個男生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了,”他說,“這小子雖然討厭,但他和林教授的感情,是真的好——”
“那個動情的樣子確實做不了假!”
“屁!”褚飛虎的嘴角一陣抽搐。
注視著何序前往后臺的背影,他仿佛在下著什么決心。
猛的起身,他快步朝后臺走了過去。
拐過幾個彎,他看見何序走進了一間會議室,隨即,里面傳出大笑的聲音。
“——咣當!”
褚飛虎一腳踢開門,沖進去,把門反鎖,惡狠狠的看向何序。
何序停住了笑。
轉過身,他的目光終于泛出了一絲殺氣:
“你什么意思?”
褚飛虎不說話,他慢慢逼近何序。
——噗通!
他跪了下來,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
“何少,救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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