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海市的夜色被霓虹揉碎,潑灑在一處隱于梧桐濃蔭里的私密會所外。
朱紅銅門虛掩著,門環上的鎏金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推開時無聲無息,只漏出一縷裹挾著沉香與酒香的暖風。
會所內的裝潢稱得上極致奢華,地面上鋪著整塊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云絮里面,墻壁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年代的油畫,畫框是純金打造,邊角處雕著繁復的卷草紋。
正中央的紅木圓桌足有兩米寬,桌上的山珍海味層層疊疊,剛出爐的烤乳豬皮色棗紅,油脂順著焦脆的皮肉往下淌,落在潔白的瓷盤上發出滋滋的輕響;清蒸東星斑臥在冰盤里,魚眼清亮,魚身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最惹眼的是那只帝王蟹,青灰色的蟹殼泛著幽光,蟹腿伸直了足有半尺長,被拆成段碼在玉白的瓷盤里,旁邊配著金鑲玉的蟹八件,精致得不像吃食。
主位旁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肩背挺直,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眸子溫潤含笑,唇角微微上揚時,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斯文。
他便是喬家三公子喬志坤,此刻正捻著一只白玉酒杯,目光落在身側的女人身上。
聲音溫雅:“麗姐,你這會所如今是越發高檔了,連這酒杯,怕是都得六位數起步吧。”
被喚作麗姐的女人聞聲回眸,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穿著一襲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裙擺曳地,襯得肌膚勝雪,眼角的淚痣添了幾分媚態,紅唇輕啟時,聲音嬌柔卻帶著幾分練達的干練:“喬少說笑了,您和江副市長肯賞臉來,我自然得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
說話間,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指尖的鴿子蛋鉆戒閃著刺眼的光。
女人身側兩面還坐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穿著同款的香檳色禮服,眉眼精致,卻垂著眼簾,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像兩尊精致的人偶,只在倒酒時才抬一下眼,動作輕柔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圓桌的另一側,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面色沉肅,一身黑色中山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坐姿挺拔如松,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官氣。
他便是滬海市的江副市長江野,此刻正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聞只是淡淡頷首,沒出聲,卻讓周遭的空氣都莫名沉靜了幾分。
女人見江副市長沒說話,忙笑著打圓場:“尤其是今天江副市長在這里,咱們這排場,怎么著也得配得上您的身份不是?”
喬三少聞輕笑,指尖在酒杯壁上輕輕摩挲著,目光掃過滿桌珍饈,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玩味:“說起來,前段時間滬海那起命案,你們聽說了嗎?
好像是周家那大公子,又把人給逼死了。”
他話音剛落,女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還是笑著接話:“喬少這話可別亂說。”
喬三卻不以為意,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金絲眼鏡的鏡片閃過一道冷光:“怕什么?
以周家的手段,這點事,還不是手到擒來,遲早得被壓得嚴嚴實實。”
江副市長終于抬了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喬三公子的臉上,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慎。”
一句話落下,滿桌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掐斷,連那兩個作陪的姑娘,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