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歐蕭只覺得腦中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臉色煞白如紙,踉蹌著后退一步,猛地抬頭看向蘇禾,嘴唇顫抖:
“你……你說什么?明珠她……她……”
蘇禾冷笑:
“你讓她親手將毒藥端給親娘,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娘親。
她那樣單純沒好的人,一生從未作惡,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兒。
她還活著已經是老天開恩!”
“我就知道你是害了他們,我就知道!”
明成從嘴里聽到了真相,再也抑制不住的暴怒和瘋狂沖向了歐蕭。
好在霍三一把將人拉住,生怕他做出什么過激行為,索性直接將他打暈,才免了混亂。
“她最敬愛的母親被丈夫的家族所害,她最信任的丈夫與背叛她視若親人的長姐……歐蕭,你覺得,她能承受得住哪一件?”
“不……不可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毒……”
歐蕭語無倫次,巨大的沖擊和悔恨如同海嘯將他淹沒。
他以為自己在保全他們母子三人,卻原來每一步都在將最愛的女人推向深淵。
他終于明白為何明珠最后看他的眼神那般絕望疏離。
“現在你知道了。”蘇禾冷冷道,“我不會殺你。”
歐蕭茫然抬頭,似乎沒聽懂。
“明珠雖瘋癲,卻有時會無意識地流淚,喊著你的名字。”
蘇禾轉身,不再看他:
“殺了你,或許對她而,連那一點無意識的念想也沒了。
活著吧,歐蕭。
帶著你永遠無法彌補的過錯,活著。
用你的余生去看著,因為你的選擇,你失去了什么。”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至于你的供詞,我會好好利用。
不僅是你,今日繡坊之事,包括京畿大營的異動,很快就會有一份詳盡的’逆黨口供’呈交御前。當然,‘逆黨’主謀,自然是膽大包天、意圖構陷忠良、動搖國本的歐家,以及某些……利欲熏心、與之勾結的軍中敗類。”
歐蕭徹底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蘇禾不殺他,卻給了他比死更殘酷的懲罰——余生都將活在親手毀滅摯愛的無盡愧疚與煎熬之中。
而蘇禾的后續手段……她不僅要化解危機,更要借此反戈一擊!
“押下去,嚴加看管。
按名單,即刻拿人!”
單簡一聲令下,公主府親衛與暗中調動的城防司人馬迅速行動,按照歐蕭方才寫下的名單與早已掌握的線索,雷厲風行地撲向京畿大營、御林軍及歐家在京的各個據點。
皇宮,御書房。
皇帝魏宸正在等待繡坊的“好消息”,眉宇間有一絲壓抑的興奮與焦灼。
他算計著時間,一旦兵符到手,立刻就能以“公主府勾結外將、意圖不軌”為名,調動已暗中準備好的力量,徹底拔除蘇禾這個心腹大患。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捷報,而是內侍驚慌失措的稟報,以及隨后直接闖入殿中的、手持公主府令牌與刑部文書的一隊甲士!
為首的將領展開一份厚厚的供狀,聲音洪亮,響徹殿宇:
“陛下!公主府及刑部聯名急奏!
查獲歐氏一族勾結部分京畿將領,偽造兵符線索,意圖構陷明成將軍與長公主,行離間君臣、攪亂朝綱之大逆!
逆黨歐之煥等已招供,并攀扯出若干宮中內應!
為防逆黨狗急跳墻、危及陛下,長公主已令城防司與公主府衛協同控制相關人等及京畿要害!請陛下過目!”
魏宸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鐵青,身體微微發抖。
不是震驚于歐家的失敗,而是震驚于蘇禾的反擊如此迅猛、如此狠辣!
她不僅看穿了他的計劃,將計就計,更反手就將“謀逆”的帽子扣了回來!
人證(歐蕭等)、物證(偽造的線索、攀扯的口供)看似俱全,行動迅速果斷,搶在他發難之前控制住了局面和輿論!
他此刻若強行否認或下令鎮壓,立刻就會坐實“與逆黨勾結”的嫌疑!
蘇禾這是掐準了他的七寸,逼他在天下人面前,吞下這枚苦果!
“陛下?”將領再次催促,眼神銳利。
魏宸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帝王儀態,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朕……知道了。
護國公主……行事果決,忠勇可嘉。
涉案人等……依律嚴辦!”
他知道,這一次交鋒,他又輸了。
不僅沒能削弱蘇禾,反而讓她借此機會清洗了京畿軍中一批潛在威脅,進一步鞏固了權柄。
而歐家,這顆棋子,算是徹底廢了,還要成為他“失察”或“被蒙蔽”的證明。
勢微,再次如陰云,籠罩在年輕皇帝的頭頂,比以往更加沉重。
繡坊內外,迅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真正的暗流,已隨著那份供狀和后續的抓捕,洶涌地沖向了皇宮與朝堂的每一個角落。
蘇禾站在繡坊院中,看著被迅速清理的現場,神情淡漠。
單簡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都安排好了。歐蕭單獨關押,明成……送回府上了。”
“嗯。”蘇禾應了一聲,望向皇宮的方向,目光深遠。
這一次,離那個位置是真的快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