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二十,正是時候。”
“即便找到,她若死忠不交……”
明成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小桃有個習慣,愈是緊要之物,愈是貼身不離。
鑰匙,必定在她身上。”
“好!”歐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不安,“我們何時動身?”
“現在。”
兩人身影沒入山林,朝著城南方向疾行而去。
同一時刻,公主府內,燭火通明,氣氛凝肅。
“人都布置妥了?”單簡一身玄衣,立于案前,側影如山。
“將軍放心,各處皆已就位。”
暗處有人低聲回應。
小桃撫著微隆的小腹,眉間緊蹙:
“將軍,讓我去。
我熟悉繡坊,也更像’餌’。”
單簡目光掃過她的腹部,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你家主子有令,你的身子,比那十萬騎兵重要十倍。
此事不必再議。”
小桃眼眶一熱,攥緊了衣袖。
她明白小姐的心意,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易,絕不能有絲毫閃失。
“殿下已尋得合適人選,模仿你并非難事。”
單簡語氣稍緩:
“小桃,此刻保全自身,便是最大的助力。
貿然涉險,反成拖累。”
小桃垂首,不再堅持。
一旁傷勢未愈的霍三默默整了整衣袍——平日他皆陪同前往,此番戲局,自然少不了他。
一切看似周詳,偏在蘇禾這里橫生枝節。
“我不同意。”
單簡轉身,攔住正披上暗色披風的蘇禾,眸色沉沉:
“你不能涉險。”
“我去,戲才真。”
蘇禾系好領扣,神色平靜。
“為一個歐蕭,不值。”
“不止歐蕭。”
蘇禾抬眼,目光清澈而銳利:
“以歐家行事之風,明日所釣之魚,必比歐蕭更大。
引蛇出洞,誘餌須足份量。”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蘇禾毫不退讓:
“唯有我去,幕后之人方會確信兵符唾手可得。”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仿佛凝固,隱有金鐵交鳴之聲。
單簡下頜繃緊,手按劍柄,蘇禾則坦然相對,并無懼色。
正僵持間,一名心腹疾步而入,呈上一封密信。
單簡迅速掃過,面色驟然一凝,信紙在他指間無聲蜷皺。
他抬眼,一字一頓:
“歐誠密報,京畿大營、御林軍,皆有異動。”
果然!兵符一旦入手,魏宸的刀鋒便會緊隨而至,他要的,是打蘇禾一個措手不及,一擊斃命!
沉默如山壓下。
片刻,單簡緩緩松開劍柄,那緊繃的力量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好。”他終究讓步,目光卻如鐵鎖,將蘇禾牢牢鎖住,“但你不得離開我視線半步。半步也不行。”
蘇禾迎上他的目光,鄭重頷首:
“放心,我比你……更惜命。”
夜風穿堂而過,卷動燭火明滅,映著兩人眼中如出一轍的決絕寒光。
山雨欲來,局已布妥。
只待,明日繡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