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三叔!開門呀!是我!”門外是狗娃的聲音。
王明遠剛把門拉開一條縫,狗娃就跟個泥鰍似的鉆了進來,黑紅的臉上冒著熱氣,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興奮和急切:“三叔!三叔!我都聽說了!食肆那邊都傳遍了!說你考了乙班頭名!升到甲班去了!真的假的?哎呀!還有還有!聽說前三還有賞銀?你是不是也有?”
他嘰嘰喳喳,一口氣問了一大串,眼巴巴地望著王明遠。
王明遠笑著點點頭:“嗯,升到甲班了,得了一點膏火銀。”
李昭在一旁搶著補充,比劃著:“可不是一點!狗娃,你三叔厲害著呢!乙班第一!賞了這個數!”他伸出一個巴掌,翻了一下,“五十兩!整整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狗娃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好一會兒,他才猛地蹦起來,揮著拳頭,比自已得了賞銀還高興:“嗷!五十兩!三叔!你太厲害了!哈哈!爺奶要是知道了,嘴都得笑歪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忽然想起什么,湊到王明遠身邊,一臉嚴肅地說:“三叔,這銀子你可千萬別用!日常你要用錢,你來找我!我都在食肆攢了三兩多工錢了!這銀子咱得好好留著,等以后回家,帶給爺奶!爺奶肯定開心壞了!按我爺那性子,怕是得把這銀子供到祖宗牌位前頭去!天天燒香念叨!”
王明遠被他這憨話逗得笑出了聲,心里暖融融的:“傻小子,三叔有銀子用,走的時候你爺奶給我帶了不少呢。你的工錢自已留著,買點零嘴吃,或者等回去的時候,給家里每個人都挑件禮物。再不然,”他故意頓了頓,打趣道,“自已好好攢著,將來娶媳婦用,給新媳婦買禮物!”
“三叔!”狗娃黝黑的臉膛唰地一下紅透了,梗著脖子嚷嚷,“你說啥呢!我……我還小!”那窘迫的樣子,惹得王明遠和李昭又是一陣大笑。
李昭笑夠了,又舊事重提,擠眉弄眼地攛掇狗娃:“狗娃,你勸勸你三叔唄!過年跟我回岳州府去我家!我家熱鬧!好吃的多!我娘做的粉蒸肉,那可是岳州府一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保準你吃了第一回想第二回!讓你一次吃個夠!怎么樣?心動不?”
狗娃本來還紅著臉,一聽“粉蒸肉”、“吃個夠本”,眼睛下意識地亮了亮,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臉上露出明顯的向往。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有點動搖,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力搖了搖頭,眼巴巴地望向王明遠,聲音小了些:“我……我都聽三叔的。”
王明遠看著狗娃那明明饞蟲被勾起來、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說聽自已話的乖順模樣,心里又軟又暖,笑著解釋道:“宴之兄家過年定然也是賓客盈門,咱們貿然前去,豈不是給伯父伯母添亂?
再說,你忘了你李茂叔和季伯父了?他們倆家都在外地,過年定然是留在湘江府忙生意的忙生意,處理公務的處理公務。咱們要是都走了,就剩他倆在這邊,豈不是更冷清?”
狗娃一聽,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啊!我怎么把李茂叔和季伯父給忘了!三叔你說得對!咱不能走!他倆對咱們這么好,咱得留下來陪他們過年!熱鬧熱鬧!”
他那點對粉蒸肉的饞瞬間被義氣蓋了過去,胸脯一挺,頓時覺得自已責任重大,“對!我不走!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研究下過年弄點啥好菜,到時候咱也擺上一大桌,肯定不比別人家的差!嗯……”
他握了握拳頭,很是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我保證!再也不做燉豆角了!”
最后這句“再也不做燉豆角”,瞬間戳中了李昭的笑點,他想起張文濤當時的慘狀,直接笑得癱倒在床上,捶著床板嗷嗷叫。
王明遠也是忍俊不禁,齋舍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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