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直視她,眼底一片真摯和信任:“就算利用又何妨,誰說利用的過程之中,不能生出情分來呢?比之男女間虛無縹緲的愛情,我更相信女子之間溫柔且堅固的友情。”
“我與容姐姐這般投緣,還有共同的敵人,攜手共進退才是最佳選擇,容姐姐有什么理由出賣我呢?”
“容姐姐,我信你!”
容妃微微一怔。
繼而回以同樣誠摯的微笑:“本宮,必不負妹妹的信任。”
……
綏福殿。
有怡紅著眼睛服侍主子更衣上藥。
這次的事,主子沒告訴她和有晴,怕今日發生的事會帶來災厄,連累到她們!
可她們根本不在乎。
主子教她們識字算賬,給她們置辦鋪子田地,給她們吃肥雞肥鴨,月月有新衣裳,值夜都是舒舒服服地睡床上,把她們養得跟小官兒家的千金似的。
每個月二兩的月銀外,還會再給五兩全勤……知道她爹媽打她、搶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銀子去賭,還會幫她打回來、搶回來!
知道她哥哥喜歡舞刀弄槍,就安排她哥去世子爺身邊當差,知道她哥在戰場上立了功,第一時間給她哥放還了身契,讓她哥有資格得到封賞,成了六品官兒,那哪兒是她們這種契奴敢想的……
主子于她們就如神明一般,為主子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的!
她雖不夠聰明,但受主子教導多年,也還是察覺到了有算計針對而來。
結果事情如她所料的那般發生了,卻還是什么忙都幫不上,就被人給打暈了過去……要不是主子算得一絲不差,陛下及時出現,只怕今晚都有要死無葬身之地!
越想越恨,恨自己真是廢物,怎么就一點忙都幫不上。
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沈令儀閉著眼。
心里沒底。
說實話,她拜神拜佛,卻并不信什么神佛。
她和沈家女眷們,拜盡了可拜的所有神佛,無比虔誠,年年做慈善,捐錢捐物、救人救災、也從未仗著家里勢力欺凌過他人,可新得的家人還是全都落得個戰死沙場的結果。
萬箭穿心!
身首異處!
父親被割了頭顱,大哥和三哥……連尸體都沒找到!
那時,神佛都在何處,為何不肯保佑這些心懷大義的忠臣良將?
啪!
耳光聲在耳光乍起。
沈令儀陡然睜眼。
以為是有人闖進來找她晦氣。
見有怡臉上的指痕,詫異又心疼。
自小她身邊就是一大堆保姆管家,但那些全都是擁有高度專業的工作人員,所以在她的意識里,沒有“下人”的說法,只有雇傭關系。
哪怕來了這里,拿著她們的賣身契,她也從未苛待她們半分。
因為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陪嫁進宮的兩個丫頭更是她親自挑的、一手栽培的,能干又忠心,再者形影不離的相處了那么久,就跟半個家人一樣,可舍不得她們受委屈。
“怎么了,好好的打自己做什么?”
有怡的小金豆子吧嗒吧嗒地掉:“奴婢沒用!”
沈令儀愣了一下,安慰她:“真是個傻的,誰也不是生來就敏銳的,你很聰明,多看多學,敏銳力很快就上來了。”
沈家爹爹除了正室妻子以外,就只有溫柔本分的通房,從不出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