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那會兒還有個貴妃楊氏,位分家世都在溫氏之上,也慣會耍陰招,好幾次把死罪扣在了她頭上。”
“但是陛下偏袒她,一次次不問證據地保她,后來,陛下明明有證據能處置楊氏,卻不揭穿她,任由她沒完沒了地算計溫貴妃,妹妹可知為什么?”
沈令儀了然:“留著她給溫貴妃練手的。”
容妃苦笑,帶著羨慕,和一絲只有夜色能照見的恨意:“沒錯,溫貴妃就是在陛下給她搭建的萬無一失環境里,練就了一身見招拆招、將計就計的好手段。”
沈令儀初進集團,祖父就是這么做的。
偏愛得淋漓盡致。
而人,就得在絕境里,才會生出無限潛能來!
“如今陛下又開始恩澤六宮,玉貴人的真心,成了最大的笑話!但我想,溫貴妃應該不會后悔當初的決定,畢竟三年獨寵的風光和得意,都是實實在在的。”
“而她現在,也不需要別人保護了。”
容妃深以為然。
因為人,都是自私的。
只要在過程里獲取了對自己有利的結果,就不會后悔,那些被自己犧牲的、因為自己而被犧牲的,都只會成她無聊時,偶爾的嘆息。
“玉貴人這心結,總歸是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沈令儀點頭,奇怪道:“玉貴妃這般聰明人,為什么會投靠虞嬪?就算想借誰的手報復溫貴妃,也不至于選這么個蠢貨。”
容妃壓低了聲音:“虞氏雖張狂,但也算不得太蠢,曉得玉貴人有心計、有手段,溫貴妃還欠她一條命,若是能收做爪牙,百利而無一害。”
“私下讓娘家人給玉貴人的兄弟設了局,扎扎實實拿住了他們的錯處,這才使得玉貴人不得不投靠。”
沈令儀點頭:“原來如此,難道沒見她極力阻攔虞嬪不要什么都自己上。”
容妃一笑:“玉貴人只管出主意,事不成,也賴不著她去!妹妹可是想著,將她收為幾用?”
沈令儀從不在容妃面前遮掩自己想要得寵的野心:“她若還想有自己的孩子,要么放下一切再去投靠溫貴妃,要么尋找另一個盟友合作。”
“她自己吃過盟友無能的虧,知道想做人盟友,首先得讓對方先看到自己的實力,會在解決完虞家那個麻煩以后,再來找我。”
“但她若不想再摻和宮中的種種算計,我就更沒必要主動去找她。”
容妃微微訝異。
因為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根本就是天生的上位者!
“你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頓了頓。
“本宮雖無心再爭恩寵,但一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沈令儀反應很快:“姐姐懷疑當日小產,背后是溫貴妃的手筆?”
容妃詫異。
沉默了片刻后:“妹妹果然敏銳。本宮也曾以為溫氏是個良善之人,起碼是有底線、不會主動害人的女子。”
“可自從接手六宮大權后,就漸漸發現,溫貴妃的手早就不干凈。而太醫院里,幾乎都是她的人!”
沈令儀明白了:“當初為姐姐安胎的太醫,蓄意隱瞞了姐姐小產的真相?”
容妃想起無法留住的孩子,瞬間紅了眼:“本宮的身子一向很好,太醫也一直說脈象很是有力,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沒摔著、沒磕著,怎么就小產了?”
“怎么就傷了根本?若非有人暗處下手,何至于此?太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只是對方毀滅證據的動作太快,查到最后,只得了陛下一句:緣分未到!”
沈令儀皺眉。
竟然傷了根本!
容妃只是這本虐文里一個小配角,她的小產,只是書里一筆帶過、用來烘托皇嗣艱難的例子,并未仔細提及,是自然流產,還是被害小產,作者也沒有給任何筆墨,去描寫她在背后的傷心、懷疑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