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彈劾李鈺的折子堆成了山。
僅僅兩天時間而已,彈劾李鈺的折子就有七十八道。
興平帝也快壓不下去了,不得不將李鈺喊進宮來。
“陛下!”
李鈺將奏折放回,再次跪倒在地,額頭觸地。
“臣對大景之心,蒼天可鑒!對陛下之忠,日月可表!
這些,皆是惡意中傷,請陛下明察!”
半晌之后,皇帝才緩緩開口,“朕知道你忠心。”
“起來吧。”
李鈺站起身,皇帝嘆了口氣“你現在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要面對的局面。”
“你要開海,你要動他們的蛋糕,他們就會聯合起來要你的命。
不管是奸臣還是清流,在利益面前,他們都是一伙的。”
“朕雖然是皇帝,但也不能殺光滿朝文武。
你若是想做成這件事,光靠朕的寵信是不夠的。
你得自己立得住,得有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本事。”
李鈺明白了。
皇帝把這些奏折給他看,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讓他看清形勢。
同時,也是在告訴他,朕想開海,但朕不能直接下場跟百官肉搏。
你李鈺,就是朕手里那把最鋒利的刀!你要替朕殺出一條血路!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皇帝揮了揮手,李鈺謝恩,退出了御書房。
他心中也有底了,至少知道了皇帝的態度,是愿意開海的。
接下來就是和百官斗了。
李鈺不急,他這次立了這么大的功回京,必定會有人著急。
那些彈劾他的折子就是證明,他還要等。
等朝堂上有更大的動作,那時才是他反擊的時候。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溫知行扳倒。
……
京城郊外一處密室內。
溫知行和沈知淵相對而坐。
“兩天了。”
溫知行率先開口,“彈劾李鈺的奏折,在御書房里怕是已經堆成了山。
可陛下那邊,卻依舊是風平浪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坐在他對面的沈知淵,聞嘆了口氣:“是啊,看來,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死保這個李鈺了。”
“那沈兄的意思是……就這么放棄了?”
溫知行放下茶杯,渾濁的老眼盯著沈知淵。
“你我都很清楚,李鈺此子,心性堅韌,手段狠辣。
這次讓他躲過去了,他日后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推行那所謂的‘開海’之策!
到那時,你我兩黨的根基,都要被他連根拔起!
這個后果,你能接受?”
沈知淵沉默了。
縮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了起來。
他雖然以清流領袖自居,但水至清則無魚。
他背后的家族,門生,有多少人也在這片渾濁的海水里撈取著好處,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旦開海,那么利益就沒了。
這時沈知淵也不愿意見到的,畢竟那些孝敬的銀兩也有他的一份。
半晌之后,他才沙啞地開口:“那依溫兄之見,又當如何?皇上既然要保,咱們還能有什么辦法?”
溫知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皇帝要保,說明咱們給的壓力還不夠大!
火還要燒得更旺些!”
沈知淵皺眉“你的意思是……”
“百官哭諫!”
溫知行吐出這四個字,“明日早朝,咱們兩個都稱病不去。
讓御史臺、六部、都察院那些人,全部去御書房外跪著!
不吃不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就說李鈺擁兵自重,禍國殃民,皇上若是不殺李鈺,就是昏君,就是亡國之兆!”
沈知淵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