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府。
書房之內,首輔溫知行端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
下方,坐著十幾個溫黨的核心成員,個個神情焦急,如坐針氈。
“都說說吧,現在該怎么辦?”溫知行緩緩開口,聲音干澀。
昨日,韓章率領大軍,押解著蕭遠,鄭伯庸,王顯宗等一眾要犯,以及浩浩蕩蕩數百名福建的附逆官員入京。
囚車隊伍排了幾里地長,讓京城的百姓看了一場天大的熱鬧。
“首輔大人!”一名官員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焦急。
“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也被抓了!如今關在刑部大牢,生死不知啊!”
“是啊首輔,我族中的一個遠親,也被牽連了進去!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七嘴八-舌,亂作一團。
溫知行聽的是心里煩躁,猛地一拍桌案。
“夠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當初讓李鈺去福建,本是想讓他去送死。
想著有蕭遠在,李鈺蹦跶不了多久。
結果,李鈺不僅活得好好的,反而還把自己的重要盟友蕭遠給一鍋端了!
現在,蕭遠沒了,走私這條重要的財路,肯定也被皇帝知道了。
這對他溫黨來說,簡直是斷了一臂!
“首輔大人。”一名心腹幕僚低聲道:“如今之計,只能是盡量將此事與我等撇清關系。
蕭遠是蕭遠,我們是我們,他是謀逆,我們可不是。
至于那些被牽連的人,只能說是被蕭遠蒙蔽了。”
眾人點頭,走私雖然也是大罪,但和謀逆比起來就不算什么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和蕭遠撇清關系。
他們這些人只是想賺點錢,可沒想過造反。
這種誅九族的事,他們也不敢做。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來報:“老爺!宮里傳來消息!
那靖安伯李鈺剛剛面圣結束,在御書房內,向陛下提出了……開海!”
“什么?”
此一出,整個書房瞬間炸開了鍋!
“開海,他瘋了嗎?”
“他這是要斷了我們所有人的財路啊!”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眾人怒了!
如果說蕭遠倒臺只是讓他們斷了一條財路。
那開海一旦施行,就是把他們所有的灰色收入,連根拔起!
這是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此子,絕不可留!”一名官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可是……他如今平叛有功,圣眷正濃,如何動他?”
“哼!”另一名官員冷笑道:“功是功,過是過!
我得到消息,陛下當初封他為福建團練使,核定編制不過三千。
可如今,他收編海盜降兵,麾下兵馬已達數萬之眾!
私自招募如此多的兵馬,其心可誅!
此乃謀逆之舉!
以此為由,足以誅他九族!”
眾人一聽,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
不管李鈺在平叛之中立下了多大的功勞,他擁兵數萬,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只要咬死這一條,他就是第二個蕭遠!”
溫知行環視眾人,沉聲道:“讓那些官們都準備好。
明日早朝,給我往死里參!”
“是。”
……
次日,金鑾殿。
韓章率先出列,詳細地稟報了此次福建平叛的經過。
從蕭遠如何大逆不道,公然反叛,到福州官員如何與之勾結。
再到魏馳如何臨陣倒戈,焚燒軍糧……
最后,他懇請皇帝,對蕭遠等首逆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韓章話音剛落,溫黨的一名御史便跳了出來。
“啟稟陛下,韓大人所,臣有異議!”
那御史朗聲道:“蕭遠謀逆,罪不容赦。
但福州一眾官員,大多是手無寸鐵的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