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上一次,他們就是用這樣的招數,逼著皇帝將李鈺送去了北疆那個九死一生之地。
這一次還會成功嗎?
“逼宮”雖然好用,但也極險。
如果不行,那就是徹底跟皇帝撕破臉皮了。
“皇上若是震怒……”沈知淵有些猶豫。
“震怒又如何?”
溫知行站起身,負手而立,“法不責眾!難道皇上還能把這滿朝文武都砍了不成?
為了一個李鈺,讓朝廷停擺,讓天下讀書人寒心,這個代價,皇上付不起!
只要咱們咬死不松口,皇上最后只能棄車保帥!”
沈知淵看著溫知行,沉默良久,終于狠狠一咬牙。
“好!那就依閣老所!這次,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
次日,早朝過后。
文武百官,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三三兩兩地走出宮門。
而是由數十名都察院的御史和各部的尚書帶頭,浩浩蕩蕩地,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誅殺國賊李鈺!以正國法!”
“李鈺不死,大景難安啊!”
“陛下!請斬李鈺,以謝天下!”
數百名官員黑壓壓地跪在御書房外的廣場上,哭聲震天,響徹云霄。
有的御史更是以頭搶地,磕得頭破血流。
那場面,仿佛大景明天就要亡國了一般。
御書房內,剛回來不久的皇帝聽到這些聲音,氣得猛地將手中的朱筆拍在了桌案之上!
“又是這招!!”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黑壓壓跪了一片的身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
又是這招逼宮的把戲!
“這群混賬東西!朕的江山社稷他們不關心,朕的邊關戰事他們不關心,偏偏為了殺一個功臣,他們倒是齊心協力!”
“上次逼李鈺去草原,朕妥協了,這次決不會再妥協。”
大太監魏瑾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陛下息怒,龍體要緊,這幫大人也是……唉,太執拗了。”
“執拗?他們是別有用心!”
皇帝一甩衣袖,重新坐回椅子上。
“關門!”皇帝怒喝一聲,“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跪到什么時候!”
只是這一次,百官們似乎是鐵了心。
皇帝關門不見,他們便坐在了御書房外的廣場上,不吃不喝,不不語,只是靜坐。
但每隔半個時辰,他們便會齊聲高呼一次“嚴懲國賊李鈺”。
那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一聲聲地敲擊在皇帝的心頭。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百官們依舊坐在那里,雖然一個個面色憔悴,嘴唇干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皇帝雖然在御書房內能夠休息。
但外面每隔半個時辰便嚎一次,讓他也休息不好。
錦衣衛指揮使沈煉也來了,見到這場面也頭疼。
平日這些官員都懼怕錦衣衛,但這一次錦衣衛也不好使了。
這么多官員,錦衣衛也不敢抓,這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因此只能守在御書房外,陸崢和薛武也來了。
兩人在福建可以算是立下了大功。
不僅僅是平叛之功,還有剿滅倭寇,保護李鈺,探查線索的功勞。
因此陸崢從千戶升到了指揮僉事,這是正四品的官。
讓陸崢感覺像是做夢。
跟著李鈺,這升官也太容易了吧。
之前他只是百戶,跟著李鈺去了草原回來成了千戶。
現在又成了指揮僉事,比他前面十幾二十年升得還快。
薛武則是從總旗成了百戶。
兩人聽著這些官員哭喊嚴懲李鈺的話,皆是憤怒無比。
如果李鈺都是國賊的話,那滿朝朱紫都應該是國賊。
兩人憤怒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百官哭諫的陣仗太大了,這次李鈺能擋住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