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教授最近很興奮。
自從被陳飛和楚燕萍委以重任,全權負責“中西醫結合臨床研究部”后,這位來自約翰斯·霍普金斯的頂級科學家,就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對他來說,飛燕中心簡直就是一座尚未被開采的巨大寶庫。
這里有海量的、真實的、經過中醫明確辨證分型的病例數據;有愿意全力配合、并且對現代科研充滿好奇心和敬畏感的頂級中醫專家;還有幾乎是不計成本的、無上限的科研經費支持。
這樣的研究環境,是他在美國時,做夢都不敢想的。
他最感興趣的,就是楚燕萍在奠基儀式上宣布的那個“中醫藥效追蹤大數據平臺”。
雖然這個平臺,目前還只是一個雛形,錄入的數據量也只有幾萬條,主要集中在“飛燕安神飲”的用戶反饋上。但即便如此,戴維斯教授憑借他作為科學家的敏銳直覺,已經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帶領著他的小團隊(兩個他從美國挖來的博士后),沒日沒夜地泡在數據中心的機房里,利用各種復雜的統計學模型,對這些數據進行著交叉分析和深度挖掘。
這天下午,戴維斯教授像一陣風似的,沖進了陳飛的辦公室。他手里揮舞著一疊打印出來的、畫滿了各種曲線圖和數據模型的報告,碧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
“陳!陳!快來看!我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東西!”他甚至忘了敲門,激動地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喊道。
陳飛正在給蘇沐白講解一個古代醫案,被他嚇了一跳。
“戴維斯教授,別激動,慢慢說,發現什么了?”陳飛笑著請他坐下。
“不,我不能慢慢說,我必須馬上告訴你!”戴維斯教授將那一疊報告,“啪”的一聲拍在陳飛的桌子上,指著其中一張圖表,激動地說道:“你看這里!這是我們對三千名長期服用‘飛燕安神飲’,并且癥狀得到顯著改善的失眠患者,進行的追蹤分析。”
“我們發現,這些患者,除了睡眠質量提高外,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大約78%),都同時報告了另一個‘副作用’——他們的腸胃功能,也得到了明顯的改善!比如,食欲變好了,不再腹脹了,或者,長期的便秘、腹瀉問題,也消失了!”
陳飛看了一眼圖表,點了點頭:“嗯,這很正常。中醫講,‘胃不和則臥不安’。很多失眠的病人,病根都在脾胃。安神飲的方子里,本身就有茯苓、酸棗仁這些健脾養胃的藥。改善睡眠的同時,調理了腸胃,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不!不僅僅是這樣!”戴維斯教授搖著頭,仿佛覺得陳飛沒有理解到他想說的重點。
他翻到下一頁報告,上面是一張更復雜的“相關性矩陣圖”。
“我們對這些患者,進行了更深入的問卷調查,將他們的失眠類型,按照中醫的辨證分型比如心脾兩虛型、肝郁化火型、痰熱內擾型等),和他們的腸道癥狀改善情況,進行了交叉分析。”
“然后,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戴維斯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們發現,那些被辨證為‘心脾兩虛’的患者,他們在服用安神飲后,腸道功能的改善,是最顯著的!而那些‘肝郁化火’的患者,效果就次一些。這說明,安神飲的療效,和你們中醫的‘證型’,存在著高度的相關性!”
“這……不還是中醫的理論嗎?”蘇沐白在一旁聽得有些迷糊,小聲嘀咕道,“方證對應,本來就是我們中醫看病的基礎啊。”
“沒錯!對于你們來說,這可能是常識!但對于我們西醫來說,這是革命性的發現!”戴維斯教授激動地看著陳飛,“陳,你想想,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種客觀的、可量化的生物學指標,來定義你們中醫里那些看似玄奧的‘證型’!”
陳飛的心,猛地一動。他瞬間明白了戴維斯教授的興奮點在哪里。
幾千年來,中醫最被人詬病的一點,就是其診斷標準的“主觀性”。
什么是“心脾兩虛”?什么是“肝郁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