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虛魂澤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他遠遠便看到一道微弱的靈光屏障――趙烈正帶著天兵們依托他留下的護魂符陣,抵御著一群魔化妖獸的襲擊。這些妖獸是混沌神魂被封印后,失去控制的古魂獄本土魔物,雖實力不強,卻勝在數量眾多,護魂陣的靈光已被撕得千瘡百孔,幾名傷勢較重的天兵正死死抵著陣眼,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仙師回來了!”有人眼尖,率先發現空中的金色流光,頓時發出歡呼。
王新落在陣前,周身“界主”氣息一放即收,那些魔化妖獸如遭重擊,紛紛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止。他抬手一揮,數道蘊含混沌本源的靈光飛入陣中,天兵們身上的魔蝕之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破損的護魂陣也在靈光滋養下重新凝聚。
趙烈快步上前,剛要行禮便被王新扶住,他看著王新身上內斂卻愈發深邃的氣息,震驚道:“仙師……您的境界?”
“算是踏出了第一步。”王新沒有細說“界主”的概念,只是將雷帝秘境的消息告知眾人,“殘神不會善罷甘休,鎮魂山的追兵很快就會到。虛魂澤不宜久留,我們休整一日,明日便動身前往雷帝秘境――那里不僅能找到混沌分身,更是我們離開這方‘縣城’的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重新燃起斗志的臉,“我知道你們曾以守護仙界為榮,但真正的守護,不是困守一隅,而是帶著家園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大千世界雖險,卻有此方沒有的修煉資源與生存空間,只要我們足夠強,就能在青冥域乃至玄黃郡,為自己掙得一席之地。”
當晚,虛魂澤的篝火旁,王新將混沌界的“以魂融道”法門簡化后,傳授給趙烈等核心天兵。他沒有藏私,甚至主動渡出一縷混沌之力,幫趙烈突破到金仙境界――這些人,將是他未來踏入大千世界的第一批班底。養魂玉中的黑色霧氣,在感知到天兵們身上的生機后,變得愈發安分,它清楚地知道,跟著王新,比困在古魂獄或依附殘神,有著更光明的未來。
夜深人靜時,王新獨自站在虛魂澤邊緣,望著鎮魂山方向的星空。識海深處,大千世界的法則低語與混沌分身的記憶碎片交織,形成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他能感覺到,殘神的目光正透過虛空鎖定著他,帶著忌憚與殺意;更能感覺到,雷帝秘境方向傳來的空間波動,如同在黑暗中亮起的燈塔。
“殘神,混沌神魂,還有那遙不可及的界王庭……”王新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不再是那個以守護仙界為目標的金仙,而是即將帶領族人走出井底的“界主”。
明日,當他們踏入雷帝秘境的那一刻,這場始于古魂獄的棋局,將真正迎來顛覆的時刻――而他王新,終將在大千世界的棋盤上,落下屬于自己的、沉甸甸的一子。
只是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剛剛被殺死的封魂殿魂魔,還有隱藏在暗中的幸存者,回去稟報后,帶著大軍來攻,在諸位天兵的夢境中殺死他們,趙烈祖上也是看守一族,身上有封印的保護,這才沒有在夢中享年去世,再有就是一些天兵身上帶著趙烈賜予的鎮魂符,勉強渡過一劫。
空中鉛灰色云層被鎏金戰船般的靈光撕開時,王新指尖的玄牝珠突然發燙,那熱度并非灼燒的刺痛,而是如溫泉般順著指腹肌理緩緩滲透,一路暖到神魂深處。
這枚通體呈墨色、表面流轉著銀紋的寶珠,是他出生時從獸神黑山上飛出的,當時是一個隱藏的片段,而后幫著他逐漸吸收到足夠基因片段,改善自己和親人的血脈,才有了后來的神獸大軍。
隨著王新境界的提升和大量能量的獲得,王新也有了自己的異世界,有了其中的太極混沌之地,這才將其形態恢復成了玄牝珠的樣子。
直到三日前,他在古魂獄外圍與殘神的一縷分身激戰,神魂受損之際,掌心的玄牝珠才第一次出現微弱的震顫。而此刻,從戰船上飛下的蝕魂鳶,于無聲中瞬間移動過來,帶著古老的混沌氣息。
當他擊碎那只試圖偷襲天兵營地的蝕魂鳶時,寶珠竟如瀕死之人重獲心跳般,沉穩而有力地搏動起來,珠內一縷若有若無的黑霧順著他的指尖紋路蜿蜒攀爬,如絲線般悄然纏上識海邊緣。
“仙師!”不遠處傳來趙烈粗獷的呼喊,這位鎮魂族僅剩的天兵隊長正提著染血的狼牙棒,從一片倒塌的黑石廢墟中躍出。他身上的玄鐵甲胄布滿了爪痕與咬痕,左胸的甲片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暗紅色的鮮血順著甲縫不斷滲出,在地面上滴出一串不規則的血點。
“西北方向又有魔化狼群沖過來了,數量不下百只,領頭的那只狼王,氣息比上次遇到的還要強!”
王新抬手示意趙烈稍安勿躁,目光卻未離開指尖的玄牝珠。識海邊緣的黑霧正凝聚成細密的符文,這些符文與他從小背誦的鎮魂族古籍上的文字隱隱相合,卻又帶著一種更為古老的韻律。
珠身表面的銀紋此刻如活過來一般,順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在小臂上勾勒出半幅古樸的星圖――星圖的線條并非尋常的墨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金光,每一個星點都如真實的星辰般閃爍,末端那處最為明亮的光點,正指向古魂獄最深處的方向,那里正是他半年前被殘神偷襲、第六神魂分身被囚禁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牝珠的異動并非偶然。三天前與殘神分身激戰之時,他曾在對方的神魂波動中捕捉到一絲陌生的雷屬性氣息,當時只當是殘神吸收了古魂獄中的煞雷之力,此刻才明白,那氣息與玄牝珠內覺醒的力量同出一源。
這顆寶珠,正在與古魂獄中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混沌法則的陰郁氣息,與他自身融合的混沌神魂分身體息相通;陌生的是其中夾雜的、帶著上古威嚴的雷屬性波動,如帝王般凌駕于一切煞氣之上。
空中的鎏金靈光尚未消散,那是他擊碎蝕魂鳶時爆發的混沌之力余韻。這頭以神魂為食的妖獸翼展足有三丈,羽毛呈墨黑色,每一根羽尖都凝結著如墨的煞氣,翅膀扇動間會灑落帶著腐蝕性的黑羽。
此刻它的尸身正從云層中緩緩墜落,龐大的身軀撞在地面的黑石上,發出“轟”的一聲沉悶巨響,黑色的血液順著石縫流淌,與地面積留的雨水混合成污濁的墨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鉛灰色的云層被靈光撕開的缺口正在快速閉合,那些厚重的云層仿佛是凝固的煞氣,每一縷都帶著讓人神魂發沉的壓抑感。這是蠻荒棄土獨有的“鎮空煞”,由百萬年前玄黃大戰的煞氣與地脈陰寒之氣交融而成,尋常修士在其中待上一個時辰,神魂便會被侵蝕得昏昏欲睡,若無人救治,不出三日便會變成沒有理智的行尸走肉。王新曾親眼見過一群誤入鎮空煞范圍的散修,不過半日便互相殘殺,最終只剩下一具具失去神魂的軀殼,被煞氣包裹著懸浮在云層之中,成為引誘其他生靈的誘餌。
“仙師,您沒事吧?”趙烈快步走到王新身邊,目光擔憂地在他臉上掃過,當看到王新小臂上的金色星圖時,瞳孔猛地收縮,握著狼牙棒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這是……這是鎮魂族古籍《鎮獄秘錄》中記載的‘界域星圖’!大長老當年在族學上講過,這星圖是上古界王庭繪制的界域坐標,能指引我們找到離開蠻荒棄土的路!”
王新微微頷首,抬手拂過小臂上的星圖,那些金色線條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震顫,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他的神念順著玄牝珠的指引,穿透空中厚重的鎮空煞,如無形的翅膀般,俯瞰著這片被大千世界遺忘的土地。
從高空望去,古魂獄外層的蝕魂瘴如打翻的墨汁在荒原上漫延,粘稠的黑霧最厚處可達千丈,將下方的黑石地貌完全遮蔽,只偶爾有尖銳的石筍頂端刺破霧層,直指鉛灰色的云層,像是無數亡魂伸出的枯手,在無聲地哀嚎。
蝕魂瘴上方,淡紫色的煞氣與云層中的殘雷交織,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氣旋。這些氣旋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殘神操控煞氣與雷力凝聚而成的“煞雷渦”,氣旋中心的雷弧呈暗紫色,那是蘊含著蝕魂之力的“煞雷”――與尋常雷力不同,煞雷專門侵蝕神魂,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只要被煞雷擦到,神魂便會如被烈火灼燒般劇痛,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這便是界王庭將此地劃為流放地的原因之一,用這種天然與人為結合的天險,將罪人與邪魔永遠困死在這片廢土之中。
他的神念掃過一處直徑百丈的煞雷渦邊緣,那里正有三只翼展丈許的魔化禿鷲試圖穿越氣旋,想必是被天兵營地的氣息吸引,想要前來覓食。結果剛靠近氣旋三丈范圍,渦心便劈出一道手臂粗的暗紫色雷弧,精準地擊中了中間那只禿鷲。
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禿鷲的羽毛瞬間焦黑,渾身抽搐著從空中墜落,途中便被煞氣侵蝕成了一團黑霧,連一點骨殖都未曾留下。另外兩只禿鷲嚇得魂飛魄散,扇動翅膀想要逃離,卻被氣旋產生的吸力拉扯,最終還是被卷入渦心,化作兩團同樣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