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點了點頭,他知道,古魂獄的故事遠未結束。混沌神魂被封印,卻揭開了先天神的驚天陰謀;他們逃離了煉獄,卻又肩負起了揭露真相的使命。鎮魂山巔的封魂殿,成了新的目的地,那里不僅有完整的殘碑,更有先天神殘神的真相。
古魂獄的穹頂裂隙中,漏下的天光再次變得渾濁,這一次卻不是混沌濁氣所致,而是殘神力量異變引發的能量紊亂。王新帶著幸存的天兵,朝著鎮魂山的方向走去,腳下的魂壤發出“滋滋”的聲響,這一次不再是臣服的崩解,而是陰謀被揭開時,整個古魂獄發出的無聲抗議。
他知道,混沌神魂的故事,只是古魂獄無數傳說中的一段。這座懸浮在混沌夾縫中的囚籠,還會迎來新的覬覦者,還會上演新的貪婪與沉淪。但此刻,王新沒有立刻帶著天兵前往封魂殿,而是讓趙烈先帶著重傷的弟兄在碎甲坡邊緣休整,自己則盤膝坐在藏魂窟外的玄陰石上,神魂之力如蛛網般鋪開,牢牢鎖定著鎮魂山封印網絡那道若隱若現的能量裂縫――他已在此守了七日,終于捕捉到那縷微弱卻獨特的混沌氣息,正從裂縫中艱難滲出。
“終于出來了。”王新指尖泛起一縷淡金色靈光,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那縷混沌氣息極淡,甚至不如尋常筑基修士的魂力波動,可王新能清晰地分辨出,這正是混沌神魂的分身――與當年他在混沌海救下的那縷殘魂同源,只是此刻虛弱到了極致,魂體上還帶著封印能量灼燒的痕跡,連自主凝聚形態的力氣都沒有。
趙烈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后,看著王新緊盯鎮魂山的神情,疑惑道:“仙師,您在等什么?殘神那邊……”“等一個契機。”王新打斷他的話,神魂傳音的范圍悄然收縮,將那縷逃逸的分身氣息徹底包裹,“混沌神魂沒被完全封印,它放了個分身出來,目標是雷帝秘境的另一個分身。”趙烈臉色一變:“那我們快追!要是讓它恢復力量,豈不是又要作亂?”王新卻搖了搖頭,抬手將一縷自身的神魂之力注入虛空,那力量與混沌分身的氣息觸碰時,對方竟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顯然是感受到了老祖神識的威壓。“不必急。”王新語氣篤定,“這分身剛從封印裂縫逃出,魂體潰散了九成九,現在連混沌濁氣都難以凝聚,更別說作亂。”
他這話并非虛。方才神魂探查時,王新已將這分身的狀態摸得一清二楚:魂核殘缺,魂力波動紊亂,周身還殘留著封印能量的余威,每移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魂力,此刻正蜷縮在混沌夾縫的一處暗礁后,像受驚的幼獸般舔舐傷口。而王新自身,自小受家族老祖的神識庇佑,那道神識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識海深處,專克各類邪祟神魂,當年能救下混沌分身,也是靠著這道神識隔絕了先天神的追殺,如今要對付這縷殘魂,更是手到擒來。
更重要的是,王新體內還殘留著當年混沌分身留下的一縷同源能量。那是當年救人時,對方為表感激留下的“信物”,雖微弱卻精純,這些年在王新的丹田內,被先天靈氣滋養得愈發凝實,如今與逃逸的分身氣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這共鳴既是定位的坐標,更是他控制對方的關鍵。
“趙將軍,你帶弟兄們先往古魂獄外層的虛魂澤撤退,那里的蝕魂瘴最淡,我已在沿途布下‘護魂符陣’,能暫時壓制你們的魔蝕之癥。”王新起身,將一枚刻滿符文的玉簡遞給趙烈,“這玉簡里有古魂獄的逃生路線,還有我煉制的‘清魂丹’丹方,到了虛魂澤后,先用里面的藥材煉制丹藥,穩住傷勢。至于向仙界復命之事,不必急于一時――我們如今掌握的,早已不是古魂獄易主這點瑣事。”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天兵茫然的臉,“待我處理完眼前要事,會帶更關鍵的訊息與你們匯合,那才是關乎此方世界能否在大千天地中立足的根本。”
趙烈接過玉簡,雖仍有疑慮,卻還是躬身領命:“仙師保重,我們在虛魂澤候您歸來。”他知道王新行事必有深意,況且以他們此刻的狀態,留在原地只會拖后腿。看著天兵們相互攙扶著離去的背影,王新深吸一口氣,周身護體靈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混沌夾縫的方向掠去。
混沌夾縫中沒有日月,只有永恒的黑暗與狂暴的能量亂流。王新循著那縷微弱的共鳴,很快便找到了蜷縮在暗礁后的混沌分身。那分身此刻只是一團模糊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偶爾閃過一絲猩紅的光點,那是它僅存的神智。察覺到王新的氣息,分身猛地顫抖起來,既想逃離,又被王新體內的同源能量吸引,陷入了兩難的掙扎。
“別躲了。”王新停在暗礁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的主身被封印在鎮魂山,外界同族也成了封印的一部分,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但我要的不是你的臣服,而是你混沌界遺族的記憶――關于大千世界的修煉體系、勢力劃分,那些此方‘縣城仙界’從未記載的隱秘。”黑色霧氣劇烈翻滾,猩紅光點中滿是震驚,它本以為王新要的是控制它對抗殘神,卻沒料到對方的目光早已越過古魂獄,落在了更遙遠的天地。王新見狀,主動放出體內那縷混沌能量,金色的靈氣包裹著黑色的混沌之力,在虛空中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帶,“合作的話,我幫你修復魂體、尋找同伴;若你藏私,先天神的封印就是你的歸宿。”
光帶觸碰到分身的瞬間,對方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吟,魂體上的灼燒痕跡竟開始緩慢愈合。但就在它試圖順著光帶撲向王新時,王新識海中的老祖神識驟然蘇醒,一道無形的金色屏障擋在識海入口,同時王新指尖彈出一道符文,精準地打入分身的魂核之中。
“這是‘鎖魂符’,不會傷你,卻能讓你無法再作惡。”王新沉聲道,“你若乖乖聽話,我可以幫你修復魂體,甚至幫你找到雷帝秘境的第六分身;若你敢有異心,這符文便會引爆你的魂核,讓你魂飛魄散。”
黑色霧氣瞬間僵住,猩紅的光點閃爍了許久,最終緩緩向王新躬身,算是臣服的姿態。王新滿意地點點頭,抬手將分身收入一枚特制的“養魂玉”中――這養魂玉是他早年所得的至寶,能溫養神魂更能隔絕探查,正好用來安置這枚“大千世界的鑰匙”。
他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規劃:掌控這具分身,先從它口中榨取混沌界的基礎信息,再借尋找第六分身的契機前往雷帝秘境,那里或許藏著連接大千世界的空間節點;至于向仙界復命,不過是順帶之舉,若仙界仍困于自身“縣城”格局,這真相不說也罷。
將養魂玉貼身收好,王新并未立刻前往虛魂澤,而是尋了混沌夾縫中一處能量亂流相對平緩的隕石群,盤膝而坐。他指尖掐訣,將一縷神念探入養魂玉內,直面那團已稍顯凝實的黑色霧氣:“現在,把混沌界‘以魂融道’的法門細說一遍,從神魂淬煉的基礎講起。”
猩紅光點在霧氣中閃爍,混沌分身雖有不甘,卻不敢違逆鎖魂符的約束,只能將法門核心緩緩傳入王新識海。這“以魂融道”與此方仙界的修煉體系截然不同――仙界修士以靈氣筑基,靠吸納天地元氣提升境界,神魂僅是承載修為的容器;而混沌界的法門,卻是以神魂為核心熔爐,主動吞噬、融合各類本源之力,讓神魂與天地法則直接共鳴,境界突破不再受限于靈氣純度,而是取決于神魂的容納與融合能力。
“以魂為爐,融力入道……”王新低聲咀嚼著法門要訣,只覺此前的修煉如同閉門造車。他想起自己金仙巔峰的修為,卡在瓶頸已有百年,任憑如何吸納靈氣都無法觸及大羅金仙的門檻,如今才明白,是此方仙界的體系桎梏了前路。他不再猶豫,按照“以魂融道”的法門,主動放開神魂屏障,將養魂玉中混沌分身逸散的一縷本源之力引入識海。
那縷混沌之力剛入神魂,便如烈火烹油般掀起驚濤駭浪,王新只覺識海劇痛,仿佛要被生生撕裂。他強咬舌尖保持清醒,運轉老祖神識穩固神魂根基,同時引動體內那縷同源混沌能量,引導著外來的混沌之力緩緩融入自身神魂。這一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神魂潰散,淪為沒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關鍵時刻,王新想起古魂獄底那些殘魂的力量。他將神念延伸回古魂獄碎甲坡,那些尚未消散的天兵殘魂、古魂碎片,在他“以魂融道”的法門牽引下,化作無數細微的魂光,穿透空間壁壘涌入他的神魂熔爐。
這些殘魂之力雖微弱,卻帶著不同的本源屬性――有天兵的浩然戰意,有古魂的混沌兇戾,更有先天神封印殘留的法則氣息。
神魂熔爐中,混沌本源為火,殘魂之力為料,王新的神魂則在烈焰中反復淬煉。他不再刻意排斥那些兇戾的魂光,反而按照“以魂融道”的法門,將其與自身神魂之力交融。
漸漸地,他的神魂開始發生質變,原本純粹的金色神魂,邊緣泛起一層深邃的墨色紋路,那是混沌之力與殘魂法則融合的印記。
當第一縷融合后的神魂之力運轉全身時,王新體內的金仙壁壘轟然破碎。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爆發,只有神魂與大千世界法則產生的微妙共鳴――混沌夾縫中狂暴的能量亂流突然變得溫順,遠處古魂獄的封印網絡泛起金色漣漪,甚至連虛空中那些不可見的空間節點,都在他感知中清晰顯現。這不是此方仙界大羅金仙的突破異象,而是“以魂融道”引動的跨界法則呼應。
王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正在飛速攀升,大羅金仙初期、中期、后期,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便已穩固。他并未停歇,繼續將更多殘魂之力與混沌本源融入神魂,當神魂熔爐中泛起第一道七彩霞光時,他的氣息驟然暴漲,竟直接跳過了準圣瓶頸,識海深處傳來一聲來自大千世界的法則低語,那是“界主”境界的入門征兆――對應大千世界的層級,正是從“縣城”仙界躍升至“郡城”級別的標志。
此時的王新,神魂已能直接觸碰到古魂獄作為“混沌界仙獄”的空間本質,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通往大千世界的“虛空航道”坐標。他緩緩收功,周身的金色與墨色靈光漸漸內斂,看似與此前無異,實則神魂強度已遠超此方仙界的準圣。他抬手一揮,一道融合了混沌之力與神魂法則的靈光射出,輕易撕裂了附近一道能量亂流,威力較之前暴漲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