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山巔,混沌神魂的本體正懸浮在破碎的封魂殿遺址中央。它的形態已不再是最初的霧狀,而是凝聚成一尊高逾萬丈的人形輪廓,周身纏繞著由千萬古魂之力交織而成的黑色披風,每一根絲線都閃爍著暴戾的魂光。占領古魂獄的第七日,它終于肅清了所有抵抗勢力,將天庭殘軍逼入藏魂窟這樣的死角,此刻的它,眼中只有古魂海深處那無盡的力量源泉,以及一個盤旋了億萬年的野心――恢復混沌時期的巔峰實力,踏平仙界,重掌三界秩序。
“不過是先天神留下的破獄,也配攔我?”混沌神魂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震顫,響徹整個古魂獄。它清楚記得,混沌末期的“滅世之戰”中,自己被先天神聯手重創,神魂本源險些潰散,若不是靠著一縷殘魂逃入混沌夾縫,早已魂飛魄散。億萬年的蟄伏,它搜集同族殘魂,培養勢力,就是為了等待攻破古魂獄的這一天――這里封印的,不僅有混沌魔神的殘魂,更有它當年散落的部分本源力量。只要吸干古魂海,它就能補全神魂,甚至突破當年的境界,到那時,仙界的那些所謂金仙、大羅金仙,都將是它腳下的螻蟻。
此前吸收古魂海邊緣殘魂的快感,還在神魂中激蕩。從大羅金仙初期到中期,不過用了三炷香;突破到后期,也僅耗費一日。這種力量暴漲的速度,讓它愈發堅信自己的選擇沒錯。但它沒說的是,這份“順利”背后藏著隱患――早在破獄前,它便將自身神魂本源拆分,凝練出六大分身,分別派往仙界腹地、上古戰場以及雷帝秘境這些藏有魂力寶藏的地方。那些分身雖無自主意識,卻能通過神魂鏈接,隨時汲取它主身的能量強化自身,尤其是雷帝秘境中的分身,屢次遭遇險境,每次都靠吞噬主身傳遞的古魂之力死里逃生。
為了支撐分身的消耗,它不得不加快吸收古魂海的速度。外界同族多次傳來訊息,催促它趁仙界防線未穩發起總攻,它都不為所動――在它看來,沒有恢復巔峰的力量,貿然開戰不過是重蹈覆轍,而分身的探索能為它后續稱霸仙界鋪路,值得投入。古魂海就是它的“渡劫池”,只有將這里的力量盡數納入囊中,填補分身體系的消耗,它才有資本站在仙界凌霄殿的頂端,接受萬仙朝拜。
“再吸三成,我的本源就能補全!”混沌神魂猛地抬手,千萬道觸須如瀑布般從鎮魂山傾瀉而下,穿透定魂晶脈的殘骸,徑直扎入古魂海的核心區域。這里的古魂更為強大,不少都是當年與它并肩作戰的混沌王魂,它們的魂核中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本源之力。觸須剛一纏繞上一縷形似巨斧的古魂,那古魂便發出不甘的咆哮,周身爆發出撕裂虛空的斧光,可在混沌神魂如今的力量面前,這反抗不過是困獸猶斗。觸須上的倒刺瞬間刺入魂核,將那縷古魂的力量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涌入混沌神魂的本體。
“轟――”鎮魂山劇烈震顫,混沌神魂的氣息驟然攀升,大羅金仙后期的壁壘應聲而破,直接踏入準圣境界。它周身的黑色披風開始泛起金色紋路,那是力量溢出的征兆,連古魂獄的空間都被這股力量擠壓得扭曲變形,虛空中布滿了細密的裂痕。遠處藏魂窟的護魂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咯吱”的呻吟,陣眼處的先天靈玉又碎裂了大半,趙烈等天兵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快了……就快了……”混沌神魂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狂熱。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散落的本源正在快速聚合,當年被先天神重創的傷口,正在被古魂之力修復。它甚至已經開始構想占領仙界的場景:踏碎南天門,拆了凌霄殿,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帝、老君,都煉制成自己的魂奴,讓三界生靈都重新匍匐在混沌的威嚴之下。這種幻想讓它更加瘋狂,觸須吸收古魂的速度又加快了數倍,古魂海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那些被封魂鎖鏈束縛的古魂,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個個被抽干力量,化作虛無。
變故發生在它吸收“噬靈魔神”殘魂的那一刻。這縷殘魂是古魂海最強大的存在,周身環繞的七彩霞光,是混沌本源最純粹的體現。混沌神魂的觸須剛一接觸到霞光,就被一股難以喻的吸力反噬――不是它吸收殘魂,而是殘魂中的力量主動涌入它的神魂。它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竟是主動歸流的本源!天助我也!”它毫不猶豫地放開神魂屏障,任由那股七彩力量涌入,瞬間,它的氣息暴漲到準圣巔峰,距離圣境僅有一步之遙。
可就在這時,那股七彩力量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燎原之火,在它的神魂中蔓延開來。“什么東西?!”混沌神魂大驚失色,它試圖運轉魂力將這些光點驅逐,卻發現這些光點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黏在它的神魂本源上,并且開始瘋狂滋生。它這才注意到,此前吸收的每一縷古魂之力中,都藏著這樣的金色光點,只是數量極少,被它暴漲的力量掩蓋了蹤跡。
更致命的是,雷帝秘境的分身恰在此時傳來強烈的能量渴求――那分身誤入秘境核心的“誅神雷陣”,正瀕臨潰散,本能地向主身索取海量能量。混沌神魂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將剛吸收的大半七彩力量,通過神魂鏈接灌輸給分身。這一舉動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不僅讓噬靈魔神殘魂中封印能量的核心徹底引爆,還讓分散在分身體內的微弱封魂印記也隨之激活,形成跨空間的鎖鏈,將主身的神魂牢牢拽向封印網絡。
“是封印……是先天神的封印!”混沌神魂終于反應過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些金色光點開始相互連接,形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網絡,將它的神魂牢牢包裹。它能感受到,這張網絡正在與古魂獄的封魂鎖鏈、鎮魂山、定魂晶脈產生共鳴,整個古魂獄都在響應這股封印之力,無數金色的符文從地底升起,纏繞在它的周身。它試圖掙脫,將剩余的古魂之力盡數爆發,黑色的魂光與金色的封印之光碰撞在一起,發出毀天滅地的轟鳴,鎮魂山的山體被炸開大半,古魂海的水徹底干涸,露出了布滿封印符文的海床。
但一切都是徒勞。它吸收的古魂之力越多,體內的封印能量就越強大。那些金色網絡如同生根發芽的樹木,根系穿透它的神魂本源,扎入古魂獄的每一寸土地。它發現自己的神魂開始與古魂獄綁定,每一次掙扎,都會引發全身神魂的劇痛,那些被它吸收的古魂之力,此刻竟成了封印它的養料,讓金色網絡越來越堅固。
“不――我不甘心!”混沌神魂瘋狂嘶吼,它試圖切斷與外界同族的聯系,哪怕犧牲三千同族,也要保住自己。可它剛一催動意念,連接同族的觸須就傳來反噬之力――那些同族體內的封印印記也已激活,正通過觸須將它往回拉扯。外界的能量旋渦中,同族們發出絕望的哀嚎,它們想逃離,卻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入古魂獄,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三天三夜的掙扎,混沌神魂的力量在封印中不斷流失。它從準圣巔峰跌落回大羅金仙,又從大羅金仙跌落到金仙,最終,它的人形輪廓開始潰散,重新化作霧狀,被金色的封印網絡困在鎮魂山的核心。但先天神的封印雖強,卻因它拆分神魂的特性出現了破綻――六大分身的神魂鏈接如同深入封印的根系,讓它無法被徹底禁錮,只是所有鏈接都被封印之力壓制到極致,唯有最弱小、與主身聯系最淺的第七分身(本是留作備用的殘魂),還能勉強感應到外界。
“不能……就這么被困住……”混沌神魂的霧狀本體劇烈翻滾,將殘存的九成魂力都匯聚到神魂核心,對著封印網絡最薄弱的一處節點猛地沖擊――那里恰是它與第七分身鏈接的能量通道。“轟”的一聲悶響,金色封印網絡被撞出一道發絲粗細的能量裂縫,裂縫中涌出的封印之力如刀割般撕裂它的神魂,可它毫不在意,強行將第七分身的殘魂塞進裂縫。
分身剛進入裂縫,就被狂暴的封印能量沖刷得魂體幾乎潰散。原本就只有金仙初期的修為,在裂縫中又被削弱了九成,等到沖出古魂獄的空間壁壘時,已淪為連筑基修士都能輕易擊潰的殘魂,周身的混沌氣息微弱到近乎消失,只能蜷縮在混沌夾縫中,艱難地吸收稀薄的能量恢復。而混沌神魂主身,在送出分身后,被反噬的封印之力徹底釘死在鎮魂山核心,封印網絡重新閉合,只留下那道裂縫在能量波動中若隱若現――這是它與外界僅存的聯系,也是它翻盤的唯一希望。
“貪者自困,永鎮于此……”先天神當年留下的符文,此刻在封印網絡上熠熠生輝,如同對它最無情的嘲諷。它占領了古魂獄,卻成了古魂獄新的囚徒;它想靠吸收古魂恢復巔峰,卻被古魂中的封印徹底困住。稱霸仙界的野心,終究成了一場泡影,只留下無盡的悔恨,在這座永恒的囚籠中回蕩。
藏魂窟內,王新和趙烈透過護魂陣的縫隙,目睹了鎮魂山方向的驚天變故。當金色的封印之光徹底籠罩鎮魂山時,壓在他們心頭的恐怖威壓終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趙烈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手中的殘碑碎片,喃喃道:“先天神的算計,真是天衣無縫。它越是貪婪,就陷得越深。”
王新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鎮魂山。他注意到,隨著混沌神魂被封印,古魂獄的空間開始恢復穩定,那些因力量沖擊而裂開的縫隙正在緩慢愈合,穹頂裂隙中漏下的天光,也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澈――先天清氣正在逐漸驅散混沌濁氣。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古魂獄的封印網絡,比之前更加堅固,那些被混沌神魂破壞的鎖魂柱、定魂晶脈,正被封印之力修復,只是修復后的載體上,多了混沌神魂的魂紋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