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了新的封印核心。”王新沉聲道。就像先天神當年設計的那樣,混沌神魂吸收了足夠多的古魂之力,自身也成了封印的一部分,它的神魂會源源不斷地為封印提供力量,同時被永遠困在古魂獄。這或許就是先天神留下“以魂養魂,以獄困魂”的真正含義――用貪婪者的力量,加固永恒的囚籠。
陣外,那些被混沌神魂操控的天兵傀儡,失去了力量來源,紛紛癱倒在地,化作一縷縷殘魂。王新抬手一揮,一道金色靈光籠罩住這些殘魂,將它們從魂壤中剝離出來。這些殘魂雖然殘破,卻仍保留著一絲神智,在靈光的安撫下,緩緩向王新躬身行禮,隨后化作光點,消散在古魂獄的清氣中――它們終于得到了解脫。
“我們……可以出去了嗎?”一名天兵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趙烈看向王新,等待他的決斷。王新點了點頭:“混沌神魂已被封印,古魂獄的危險暫時解除。但這里終究是先天神設下的囚籠,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里,將古魂獄的情況稟報給仙界殘余勢力。”
就在他們準備破陣而出時,鎮魂山方向突然傳來一道微弱卻急切的神魂傳音,金色封印網絡的光芒都因這股躁動泛起漣漪,正是來自混沌神魂:“王新……當年混沌海,你救過我的分身……念在舊情,幫我……我知道先天神的秘密!這古魂獄根本不是囚籠,是先天神的‘續命爐’!”它刻意不提自己被封印的真正誘因,只想著用秘密勾起王新的興趣,畢竟外界那縷殘魂能否成事還是未知,王新是它眼下最可能利用的棋子。
傳音帶著神魂撕裂的劇痛,卻字字清晰,王新腳下的魂壤都因這驚天之泛起細微震顫。他猛地停住動作,護體靈光下意識暴漲――這個秘密若屬實,足以顛覆三界對先天神的認知。趙烈等人察覺到他的異樣,紛紛抬頭,眼中滿是疑惑。
“你說清楚。”王新以神魂傳音回應,聲音冰冷如玄陰石,“若敢編造謊,我不介意提前打散你的殘魂。”他與那道混沌分身的淵源,本是混沌海一場意外的善舉,彼時對方重傷瀕死,他念其靈智未泯才出手相救,沒想到竟成了此刻對方攀附的救命稻草。
“是真的……”混沌神魂的傳音愈發急促,夾雜著封印收緊的悶哼,“滅世之戰后,先天神并非損耗神元封印古魂……他們是瀕臨隕落!你以為古魂海的殘魂為何有如此精純的力量?那是先天神故意留下的‘養料’!每過一個元會,鎮守封魂殿的殘神就會吸收古魂之力續命,所謂的‘守護者’,不過是給殘神補充能量的‘藥引’!”
王新心神巨震,下意識看向趙烈手中的殘碑――殘碑上只記載“以魂養魂”,卻未說清“養”的是誰。他猛地想起此前探入古魂海時,曾感知到封魂鎖鏈深處有一股與封印同源卻更鮮活的力量,當時只當是先天神的禁制余波,如今想來,那分明是生靈的神魂氣息。
“殘碑上的‘凈化程序’是假的!”混沌神魂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先天神怕我們這些混沌遺族發現真相,才編造封印反噬的謊!他們讓封魂印記綁定我們,根本不是讓我們當守護者,是要把我們的神魂煉化成‘永恒爐芯’,讓殘神永遠汲取古魂獄的力量!噬靈魔神的殘魂里,藏著先天神當年的契約符文,那才是真相的鐵證!”
話音未落,鎮魂山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金色強光,封印網絡上的符文劇烈閃爍,仿佛在壓制混沌神魂的泄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神魂意念從天而降,并非來自混沌神魂,而是源自鎮魂山巔的封魂殿:“孽障,竟敢妄議天機!”這意念雖微弱,卻帶著先天神獨有的威壓,讓王新的神魂都感到一陣窒息――這正是鎮守封魂殿的先天神殘神。
混沌神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傳音徹底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封印網絡收緊的轟鳴。它剛因泄密被殘神重創,又感知到外界第七分身成功脫困的微弱訊息,連忙將最后一絲魂力注入與分身的鏈接,傳遞出唯一的指令:“去雷帝秘境……找到第六分身……帶它回來……”做完這一切,它的神魂徹底陷入沉寂,只留下與分身的微弱聯系,在封印中靜靜等待翻盤的時機。王新清晰地感知到,鎮魂山深處,那股鮮活的神魂力量正在快速膨脹,顯然殘神真的在借助封印的力量吸收混沌神魂的本源――混沌神魂的話,恐怕并非虛。
“仙師,怎么了?”趙烈見王新臉色凝重,連忙問道。王新沒有回答,只是將神念再次探向古魂海深處,那里的噬靈魔神殘魂雖已被吸干力量,但其殘留的魂核碎片上,果然刻著幾枚與殘碑符文截然不同的契約符文,符文流轉間,竟與封魂殿的殘神氣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走出藏魂窟,古魂獄的風依舊帶著寒意,卻多了幾分令人心悸的詭異。碎甲坡上的魂壤開始凝固,那些血腥的骨粉被新生的青灰色苔蘚覆蓋,仿佛在掩蓋先天神與混沌勢力之間跨越億萬年的陰謀。王新回頭望了一眼鎮魂山,那里的金色封印之光已不再純粹,邊緣泛起一縷縷淡紫色的光暈――那是殘神吸收混沌之力后產生的異變,印證著混沌神魂所非虛。
“先天神的秘密……”趙烈湊上前來,他雖未聽到傳音,卻從王新的神情中察覺到了不對勁,“難道殘碑上的記載都是假的?”王新將混沌神魂的話簡略告知,趙烈手中的殘碑“啪嗒”一聲掉在魂壤上,臉色瞬間慘白:“若真是如此,我們守護的,豈不是一群靠著吸食殘魂續命的偽神?”
王新彎腰撿起殘碑,神念再次探入,這一次他刻意避開那些表面的符文,終于在殘碑內部發現了一道被強行抹去的刻痕。以他的神魂之力修復后,一行模糊的字跡顯現出來:“殘神將竭,需以混沌為引,續萬載壽元。”這行字的筆跡與殘碑其他內容截然不同,顯然是后來者所刻,大概率是趙烈那位戰死的主帥發現真相后留下的。
遠處的鎮魂山傳來殘神的冷哼,那道蒼老的意念再次掃過碎甲坡,在觸及王新手中的殘碑時微微一頓,隨即化作一道金光返回封魂殿。王新能清晰地感知到,殘神的警惕――它知道,秘密已經被泄露。
“我們不能只把古魂獄的情況稟報給仙界。”王新握緊殘碑,眼神變得堅定,“先天神的秘密關乎三界根基,更牽扯著大千世界的冰山一角――我們曾以為的天地全貌,不過是大千世界的一座‘縣城’,而古魂獄這處混沌界仙獄,或許正是連接此方世界與更廣闊天地的節點。若殘神真在以混沌神魂為爐芯續命,遲早會耗盡古魂獄的力量,引發的空間崩塌不僅會吞噬此方仙界,更可能驚動大千世界的其他勢力,招來滅頂之災。”他看向身后的天兵,這些曾以守護仙界為傲的戰士,此刻正因世界觀的崩塌而神色茫然,王新的話則為他們注入了新的認知與使命。
一名年輕天兵突然開口:“不管先天神是真是偽,混沌神魂作惡多端是事實,殘神若真在續命,我們就去封魂殿問個清楚!”這話瞬間點燃了其他天兵的斗志,哪怕魔蝕之癥未愈,他們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