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微微皺眉,玄牝珠傳來的共鳴越來越強烈,珠身的搏動頻率與煞雷渦的轉動節奏漸漸同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古魂獄深處的混沌殘魂也察覺到了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正透過蝕魂瘴與地脈,向他這邊投來貪婪而怨毒的目光――那目光中既有對混沌之力的渴望,又有對玄牝珠內雷屬性力量的深深忌憚,如同遇到了天敵的毒蛇。
“趙烈,收縮防線,守住東邊的鷹嘴隘口。”
王新收回神念,玄牝珠的銀紋緩緩暗淡,如潮水般重新縮回珠身之內,只留下指尖殘留的溫熱,“魔化狼群只是殘神的先鋒,他的目標是我,還有這顆玄牝珠。你讓老周帶著幾名擅長防御的天兵,將‘鎮魂陣盤’布置在隘口兩側,再讓小李他們準備好‘破魂箭’,專射狼群的眼睛和咽喉――這些魔化生物的神魂都被殘神操控,只有攻擊要害才能快速擊殺。”
趙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狼牙棒,棒身上殘留的狼血順著紋路滴落:“仙師放心!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那些邪魔靠近您半步!當年大長老將鎮魂族的希望托付給我,現在仙師就是我們一族實現希望的保證,我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護您周全!”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只是……我們的鎮魂符已經不多了,上次與邪魂潮激戰,庫存的符紙幾乎耗盡,現在剩下的,恐怕撐不過殘神的下一次猛攻。”
王新心中一沉。鎮魂符是鎮魂族修士以自身魂力結合鎮魂石粉末繪制而成,能有效壓制邪魂與煞氣,是他們在蠻荒棄土生存的關鍵。
但近年來鎮魂石礦脈日漸枯竭,族中擅長制符的修士又在戰斗中犧牲大半,如今確實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玄牝珠,珠身的墨色中隱隱透出金色的流光,那是混沌之力與上古雷力交融的跡象。
他突然想起:玄牝珠內藏鎮魂之力,危急之時,以神魂引動,可護人周全。
“無妨。”王新抬手拍了拍趙烈的肩膀,掌心的玄牝珠散發出一縷微弱的金光,落在趙烈胸前的傷口上。
只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疼痛帶來的扭曲表情也從趙烈臉上漸漸褪去,“你先去布置防線,鎮魂符的事交給我。等擊退這次的進攻,我便帶你們去西邊的黑風谷,那里有一處上古鎮魂衛的遺跡,或許能找到些制符的材料。”
趙烈感受到胸前的清涼與傷口的愈合,眼中露出感激與崇敬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多謝仙師!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王新突然間想到,符紙沒有了,就用符件是一樣的,于是神魂迅速在一些玉牌上刻畫下符陣。
“收好!”將玉牌送給趙烈,這樣這些玉牌可以無限使用,直到符陣能量消失。
“謝謝仙師!”趙烈激動起來,這玉牌可是太好了,隨身攜帶無限使用。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玄鐵甲胄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清晰,不一會兒便傳來他指揮天兵布防的呼喊聲:“老周!帶你的人把陣盤架在隘口兩側的巨石上,注意陣眼的銜接!小李!你的箭隊隱蔽在右側的溝壑里,聽我號令再動手!”
王新望著趙烈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鎮魂族本是界王庭派駐此地的鎮魂衛后裔,百萬年前玄黃大戰結束后,奉命駐守古魂獄,鎮壓被俘虜的邪魔殘魂。起初界王庭還會定期送來物資與修士補充,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蠻荒棄土的價值越來越低,界王庭的注意力也逐漸轉移到了其他疆域,這里便成了被遺忘的角落。
百萬年來,鎮魂族堅守著守護古魂獄的職責,卻要面對殘神的不斷侵蝕、資源的日益枯竭,以及魔化生物的頻繁襲擊,族中人口從鼎盛時期的數十萬銳減到如今的不到百名天兵。
這些人追隨他,不僅是因為他是大長老的孫子,更是因為他在三年前融合了混沌神魂分身,展現出了遠超族中長輩的修煉天賦,成為了這片絕望土地上唯一的希望。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玄牝珠,珠身的墨色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澤,仿佛藏著一片星空。祖父當年將這顆寶珠留給自己,恐怕早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鎮魂族已到生死存亡之際,唯有依靠玄牝珠的力量,才能打破這被囚禁的命運。
王新輕輕摩挲著珠身,腦海中浮現出祖父臨終前的模樣:枯瘦的身軀躺在寒玉棺中,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鎮魂族重歸大千世界的那一天。
地面上,碎星古戰場的遺跡縱橫交錯,如一張巨大的傷疤覆蓋在荒原之上。這片戰場是百萬年前玄黃大戰的核心區域之一,當年界王庭天兵與域外邪魔在此激戰了整整三年,雙方死傷超過千萬,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連地下的巖石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如今千年過去,戰場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深達千丈的溝壑、堆積如山的骨殖、散落各處的法寶殘骸,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烈。
王新邁步走到一處名為“斷魂溝”的溝壑邊緣,這條溝壑長約百里,最深處可達三千丈,是當年界王庭一位仙王境強者與邪魔首領同歸于盡時,以自爆神魂之力撕裂大地形成的。
他俯身向下望去,溝壑底部積滿了黑色的雨水,這些雨水并非自然降水,而是煞氣與地面水汽結合形成的“煞水”,不僅腐蝕性極強,還帶著麻痹神魂的毒素,即便穿著玄鐵甲胄,落入其中也會在一炷香內被腐蝕得只剩白骨。
煞水表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那是妖獸與修士的尸身腐爛后形成的“尸油”,在微弱的光線折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水面上散落著無數銹蝕的甲片和斷裂的劍刃,有界王庭天兵制式的鎏金甲片――甲片邊緣刻著的“界”字雖然模糊,卻仍能辨認;也有邪魔修士使用的骨刃――這些骨刃由未知妖獸的腿骨制成,表面刻滿了邪惡的符文,即便在水中浸泡千年,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煞氣;還有一些帶著上古符文的殘破法寶,比如半塊斷裂的玉如意、一角燒焦的幡旗,這些都是百萬年前玄黃大戰留下的遺物,也是蠻荒棄土修士們爭相尋找的寶貝。
陽光偶爾穿透云層的縫隙,灑下微弱的光芒,落在一柄斜插在溝壑壁上的斷裂長劍上。這柄劍的劍身大半陷入巖石之中,只露出不足三尺的劍刃,劍刃雖然銹蝕嚴重,邊緣卻依舊鋒利,在光線的照射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王新認出這是一柄“玄鐵重劍”,是上古時期劍修常用的兵器,劍身上刻著的“破邪”二字已經模糊不清,但他用神念觸碰劍刃時,仍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浩然正氣,想必當年的主人是一位心懷正義的修士。
他彎腰撿起一塊散落在溝壑邊緣的碎石,碎石呈灰黑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被煞雷與煞氣反復侵蝕的痕跡。入手異常沉重,比同等體積的精鐵還要重上三倍――這是蠻荒棄土特有的“玄煞石”,雖然蘊含著濃郁的煞氣,卻是煉制防御法寶的重要材料,一塊拳頭大的玄煞石,在鎮魂城的交易市場上就能換得三枚低階仙晶,足夠一名煉氣期修士修煉一個月。
溝壑邊緣的亂石堆中,幾株耐旱的“煞靈草”頑強地生長著。這種靈草通體呈暗紅色,葉片上布滿細密的絨毛,絨毛上沾著黑色的煞氣,每一片葉子都像是用鮮血染成的。
它們不需要陽光和水分,僅憑吸收空氣中的煞氣就能生長,雖然自身蘊含著濃郁的煞氣,卻是煉制“避煞丹”的主要原料――避煞丹能讓修士在煞氣環境中保持神魂清醒,是蠻荒棄土修士外出探險的必備之物,一枚成品的避煞丹,價值堪比十枚低階仙晶。
王新伸手輕輕觸碰一片煞靈草的葉片,葉片上的絨毛立刻收縮,釋放出一絲微弱的煞氣。這絲煞氣剛靠近他的手掌,便被周身散逸的混沌之力瞬間驅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幾株煞靈草的根系異常發達,如同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已經深入地下數十丈,扎根在一條微弱的殘脈之上――正是依靠殘脈中滲出的少量靈氣,它們才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存活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