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的心臟劇烈跳動,分身的話像藤蔓纏上心臟,越收越緊。他真的動搖了――少年時同門的死如烙印,伙伴們的傷如針錐,若融合能換來絕對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讓這些痛苦徹底消失?就在他的仙帝心境即將崩潰時,指尖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是指甲嵌進掌心的痛感,這痛感喚醒了一絲清明:“你不是我,你不懂……”“我就是你!”分身高聲打斷,周身突然泛起與王新相同的淡金光暈,只是光暈中滿是裂痕,“我是你藏在識海最深處的‘另一種可能’――在你為同門的死痛哭時,我在想‘若我更強’;在你看著小土鼠流血時,我在想‘若我沒帶它來’;我就是你不敢面對的自私與懦弱!”
王新沒有硬抗,而是舌尖抵住上顎,逼出一口蘊含仙帝心境的精血,精血落在淡金光暈上,瞬間讓屏障暴漲半尺,將纏在腳腕的殘魂手臂灼成飛灰。劇痛讓他混沌的心神清醒了幾分,他知道不能再被分身的話語牽引――若此刻沉淪,不僅自己會變成殘魂,還會連累正在試煉的伙伴。
他雙目微闔,將外界的嘶吼與刺痛隔絕在外,心神如沉入深海的磐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晰地感知到混沌水劍的運轉軌跡:每柄劍的凝聚都始于一縷執念,少年同門的劍源于他的“愧疚”,小朱雀的劍源于他的“后怕”,小山猿的劍源于他的“自責”,這些情緒便是水劍的破綻所在。
原來,混沌不是在攻擊我的身體,是在拆解我的心境,王新心中豁然開朗,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情緒,此刻都成了混沌可乘之機,而破局的關鍵,或許不是“消滅”這些情緒,而是“接納”它們。“原來如此,你不是敵人,是照見我本心的鏡。”
王新睜開眼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他不再逃避那些痛苦的記憶,而是坦然承認:他的確愧疚過、后怕過、自責過,但這些情緒從不是他的全部。他抬手調動水本源,指尖先凝出一縷純粹的淡金心境之力,再裹上一層碧色水紋,模仿混沌水劍的形態,凝聚出一柄金藍交織的水劍。這劍比混沌水劍更纖細,卻在劍刃處凝著一點微光――那是他對伙伴的“信任”,是支撐他走過這些痛苦的底氣。
他揮劍時不疾不徐,劍尖精準點在嵌著少年同門面容的水劍劍脊上,沒有爆鳴聲,混沌水劍竟如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只留下一縷淡灰色的執念氣息,被他的金藍水劍吸收。
“這就是你的執念?”王新眉頭微蹙,仙帝心境自發運轉,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這并非幻覺,而是心之海提取他記憶中最痛苦的片段,編織成的心境囚籠。鏡中的自己正是他少年時的模樣,那時他剛覺醒土系本源,卻因經驗不足,導致同門在混沌妖獸的襲擊中喪生,這份愧疚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湖面突然掀起巨浪,化作無數張熟悉的臉――有黑風嶺為他擋下攻擊的小山猿,有碧水潭瀕死的小朱雀,還有為他奉獻本源的小土鼠,每一張臉都在流著血淚嘶吼:“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執意守護,我們根本不會受傷!”最前方的少年王新舉起斷裂的土盾,劍尖直指他的眉心,“放棄吧,你的善良只會成為拖累。唯有摒棄羈絆,專注自身力量,才能掌控混沌本源,這才是強者的生存法則。”
混沌分身見攻擊無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身體突然化作無數墨色光點,融入湖面。下一秒,整個心之海劇烈翻涌,浪頭高達百丈,浪尖上站滿了殘魂虛影,他們的身形忽明忽暗,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斷裂的劍,有破碎的盾,還有帶著齒痕的獸骨。
“接納我們的絕望,與混沌共生!”
萬千殘魂同時嘶吼,聲音震得王新耳膜出血,湖面在嘶吼中化作一張巨大的臉,眼窩是深不見底的黑洞,鼻梁由無數殘魂的手臂交織而成,嘴唇開合間,吐出能扭曲心境的混沌霧氣――那霧氣觸碰到淡金光暈的瞬間,竟如強酸般滋滋腐蝕,原本流動的光暈被烙出一個個蜂窩狀的孔洞,黑色霧氣順著孔洞瘋狂涌入。
王新猛地運轉仙帝心境,試圖修補屏障,可指尖剛凝聚起淡金之力,就被混沌霧氣纏上,那力量如附骨之疽,順著他的經脈竄入識海,讓他的神魂如被萬千細針穿刺,連調動心境之力都變得滯澀無比。
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傳來,王新的淡金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從十丈、五丈,最終被壓縮到三尺范圍,屏障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如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混沌之力已透過屏障縫隙滲入體內,左臂率先失去知覺,皮膚下的經脈如被凍住般僵硬,連指尖的金藍水紋都開始閃爍不定。
這不是力量的硬碰硬,而是心境的拆解――混沌心境根本不與他的仙帝心境對抗,而是像潮水漫過堤壩,順著他內心最細微的縫隙滲透、擴張。
他的眼前開始模糊,無數負面情緒如掙脫枷鎖的野獸般涌來:少年同門倒在血泊中時,他伸出卻沒能抓住的手;黑風嶺小山猿骨裂時,他遲來一步的救援;碧水潭小朱雀燃盡神火時,他無能為力的絕望……這些被仙帝心境強行壓制的記憶碎片,此刻都被混沌之力喚醒、放大,每一個畫面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感,讓他的意志一點點被侵蝕。
更可怕的是,混沌心境開始篡改他的認知――他看到小土鼠為他擋災的畫面,耳邊卻響起“是你害它受傷”的低語;他憶起小朱雀為他擋下水箭,眼前卻浮現出“它的犧牲都是你的拖累”的幻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