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心境?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殼子。”分身的聲音在殘魂群中響起,他站在浪頭之巔,掌心的金藍水紋已被墨色徹底污染,“你以為守住本心就能贏?你的本心,本就藏著無數破綻。”王新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混沌霧氣堵住,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仙帝心境劇烈震顫,那些曾支撐他走過絕境的信念,此刻竟開始動搖――是啊,若不是他執意帶著伙伴們尋找混沌本源,他們怎會一次次陷入險境?若不是他能力不夠強,伙伴們又怎會為他受傷?
分身朝他伸出手,掌心的墨色水紋泛著詭異的光澤,紋路流轉間,竟映出小土鼠圓溜溜的眼睛――那是小家伙受傷時,既委屈又逞強的眼神。“過來,與我融合,你就不會再承受這份痛苦。”分身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王新哄小土鼠時的溫柔語調,“沒有守護的執念,你的仙帝心境會更強大,這才是真正的大道。你看小土鼠疼得發抖,小朱雀差點魂飛魄散,這都是你的錯。融合之后,你能掌控更強的力量,才能真正保護他們,而不是現在這樣讓他們受辱受傷。”
“真正的保護?”王新的意識晃了晃,分身掌心的畫面突然變了――是小土鼠把最后一塊地脈苔塞給他時,明明自己后腿流血,卻笑著說“我皮厚”;是小朱雀從碧水潭醒來,第一句話是“王新,你沒事吧”。這些畫面與分身的話語激烈碰撞,讓他的識海一陣刺痛。“別再自欺欺人了!”分身高喝一聲,掌心畫面驟變,變成小土鼠被噬土獸撕碎的幻象,“你現在的‘守護’,就是把他們推向更慘的結局!你以為他們說‘沒事’是真心的?他們是怕你自責,怕你崩潰――你早就成了伙伴們的精神枷鎖!”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王新的軟肋,他的手又往前遞了半分,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分身的掌心。是啊,伙伴們的“逞強”,是不是真的因為他的拖累?若他能放下“必須守護所有人”的執念,是不是大家都能活得輕松些?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分身的瞬間,眉心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是與伙伴們的羈絆之力,如同一根細弱的絲線,將他即將沉淪的意識拉回一絲。他猛地驚醒,卻對上分身眼中的狂喜:“你看,你終究還是認同我的!”
“我認同的是我的軟弱,不是你的荒謬!”王新嘶吼著后退,淡金光暈因這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暴漲半寸,卻又瞬間被混沌霧氣壓回三尺范圍,“我是有愧疚,是有無力,但我從沒想過用‘放棄守護’來逃避!你根本不懂,伙伴們的‘沒事’,不是枷鎖,是信任――他們信任我能帶著大家活下去,信任我能變得更強,這份信任,比你的混沌之力重千倍!”
“信任?多么可笑的詞!”分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身墨色霧氣暴漲,“那些殘魂,哪個不是曾被‘信任’背叛?哪個不是帶著‘守護’的執念沉淪?你以為你特殊?不過是還沒走到山窮水盡罷了!”分身猛地揮拳,墨色混沌之力化作巨錘,狠狠砸在王新的心境屏障上,“咔嚓”一聲,屏障的裂痕又深了幾分。王新噴出一口精血,神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咬著牙:“我和他們不一樣……因為我的伙伴,會拉著我不讓我沉淪,就像我會拉著他們一樣!”
“拉著?你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分身步步緊逼,指尖劃過王新的心境屏障,那些裂痕竟順著他的指尖蔓延,“你看你的仙帝心境,在混沌面前像塊易碎的琉璃;你看你的伙伴,正在各自的試煉中掙扎――他們說不定已經恨上你了,恨你把他們帶入這絕境!”王新的識海一陣轟鳴,混沌之力趁機瘋狂涌入,他能“看到”小朱雀在墨火中掙扎的身影,能“聽到”小土鼠的慘叫聲,這些幻象與分身的話語交織,讓他的心境壁壘搖搖欲墜。這一刻,王新清晰地感受到了無力――不是力量不足的無力,而是連“信任”都開始被懷疑的絕望,他的仙帝心境,在混沌心境的侵蝕下,竟如易碎的琉璃,隨時都會徹底崩毀。他甚至能“看到”識海中的仙帝心境正在龜裂,淡金色的光芒一點點被墨色吞噬,就像伙伴們的希望正在被他親手掐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分身的瞬間,眉心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是與伙伴們的羈絆之力,如同一根細弱的絲線,將他即將沉淪的意識拉回一絲。他猛地驚醒,卻發現淡金光暈已裂開一道指寬的縫隙,混沌霧氣如毒蛇般鉆入,讓他的識海一陣劇痛,眼前徹底陷入黑暗。這一刻,王新清晰地感受到了無力――不是力量不足的無力,而是連自己心境都無法掌控的絕望,他的仙帝心境,在混沌心境的侵蝕下,竟如易碎的琉璃,隨時都會徹底崩毀。
考驗在這一刻攀升到頂峰,王新的仙帝心境發出“咔嚓”的脆響,那道指寬的縫隙迅速蔓延,淡金光暈幾乎要徹底潰散。他能清晰地“看到”每個殘魂的過往:有求道不成的修士,因執念太深走火入魔;有守護失敗的獸靈,眼睜睜看著同伴慘死;他們的絕望與他如出一轍,只是他們最終選擇了沉淪,而他,此刻也站在了同樣的十字路口。混沌之力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左臂的麻木感已蔓延到胸口,他想調動水本源形成防御,可指尖剛凝聚起一縷碧色水紋,就被混沌之力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起初他還在掙扎,試圖模仿混沌的攻擊技巧,用殘存的心境之力凝聚金藍水劍,可劍剛成型就從中間斷裂,碎片化作淡金光點消散在混沌霧氣中。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神魂的疼痛讓他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玄色衣袍,貼在背上冰涼刺骨。他甚至開始羨慕那些殘魂――他們沉淪后,便不必再承受這份守護的重量,不必再面對自己的無力。
“放棄吧,你贏不了的。”無數殘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魔咒般纏繞著他,“你的仙帝心境,本就承載了太多羈絆,這些羈絆,就是你最致命的弱點。”王新的牙齒咬出血來,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混沌心境說的是事實,他的仙帝心境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伙伴們的羈絆;可此刻它之所以脆弱,也是因為這份羈絆帶來的愧疚與自責。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力量源泉,竟成了混沌攻擊他的最鋒利的武器。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混沌徹底吞噬時,他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什么溫暖的東西――那是藏在衣襟里,小土鼠塞給他的半塊地脈苔,雖已干枯,卻還殘留著一絲伙伴的氣息,帶著泥土的芬芳和小土鼠掌心的溫度。這絲氣息如同一道驚雷,在他混沌的識海中炸響,瞬間喚醒了他深埋的記憶:小土鼠把最后一塊地脈苔推給他時,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信任,明明自己后腿還在流血,卻逞強說“我不餓”;小朱雀用翅膀為他擋風雪時,明明自己在發抖,卻還笑著說“我不怕冷,神火暖著呢”;小山猿雖不會說話,卻總在他受傷時,用粗糙的掌心輕輕幫他擦拭傷口,把最安全的山洞讓給他;小魂虎在他瀕死時,不顧自身安危用神魂為他渡入凈化之力;霧靈用霧絲為他編織柔軟的睡袋,在他夢魘時,輕輕用霧絲拍著他的后背,哼著不成調的安撫歌謠。這些溫暖的畫面,與混沌制造的絕望幻象激烈碰撞,讓他的識海泛起劇烈的漣漪。他突然想起,小土鼠受傷后,沒有抱怨過一句,反而拽著他的衣角說“下次我還能幫你擋”;小朱雀從碧水潭醒來,第一句話是“王新,你沒事吧”;伙伴們從沒有把他當成拖累,他們的羈絆是雙向的,不是他單方面的“守護”,而是彼此的“依靠”。混沌分身只看到了伙伴們的傷口,卻沒看到傷口背后,他們眼中的堅定與信任。這個認知如同一道光,刺破了混沌的迷霧,讓他即將崩毀的仙帝心境,重新亮起一絲微光。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些殘魂都和曾經的自己一樣,被“守護失敗”的執念困住,可他們選擇了沉淪,而自己,是不是可以選擇另一條路?混沌心境的核心是“拆解”,可拆解的前提,是他自己先認同了這些負面情緒。他一直試圖用仙帝心境“對抗”混沌,卻忘了心境的本質,從來不是“防守”,而是“接納”。他要接納的不是混沌的絕望,而是自己的過往――那些愧疚、自責、后怕,都是他真實經歷的一部分,也是讓他更加珍視伙伴的理由。
想通這一點的瞬間,王新緩緩收起了殘存的防御,主動散去外層那層搖搖欲墜的淡金光暈。這個舉動讓殘魂們都愣住了,連分身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沒有了心境屏障的阻隔,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來,讓他的神魂產生撕裂般的劇痛,可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他的仙帝心境不再試圖“抵抗”,而是如海綿般,開始接納這些混沌之力,同時在識海中牢牢守住那絲與伙伴們的羈絆――那是他的根,是他不會被混沌同化的錨。
身邊的殘魂立刻撲上來,冰冷的手爪抓向他的肩膀,混沌霧氣順著他的口鼻鉆入體內,可這一次,王新沒有再被負面情緒裹挾。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痛苦的畫面,而是拼命回憶伙伴們的溫暖:小土鼠塞給他地脈苔時毛茸茸的觸感,小朱雀用翅膀為他擋風雪時的溫度,小山猿把安全位置讓給他時堅定的眼神……這些溫暖像星火,在混沌中越燃越亮,將那些負面情緒一點點驅散。他的仙帝心境在接納中開始蛻變,原本淡金色的光暈,漸漸染上了一層深邃的藍,那是混沌之力與他心境融合的征兆,也是他破局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