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周逸塵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洗手、穿衣、鋪巾、切皮、止血。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魏主任主刀,他在旁邊打配合。
甚至有些時候,魏主任還沒伸手,周逸塵就已經把下一步需要處理的組織給暴露好了。
手術室里靜悄悄的。
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監護儀那有節奏的滴答聲。
麻醉師坐在床頭,看著這兩人的配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也太快了。
原本預計四個小時的全髖置換,愣是兩個半小時就那是拿下了。
下午那臺脛骨平臺骨折更是復雜,碎骨塊多得像拼圖。
可周逸塵那雙手,就像是有磁力一樣。
復位、穿針、固定。
魏主任只覺得自己就是個負責最后擰螺絲的。
那種掌控全局的快感,讓他越做越興奮。
等到最后一針縫完,魏主任摘下口罩,臉上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比預計時間提前了整整三個小時。
“行了,收工。”
魏主任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手勁兒挺大。
“明兒個有個脊柱側彎的會診,你早點來,跟我一塊去聽聽。”
這也是要把他當關門弟子帶的意思了。
周逸塵脫了手術衣,沖著魏主任笑了笑。
“知道了,主任。”
他這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看著真誠又干凈。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昏黃的光影灑在街道上。
周逸塵推著自行車,深吸了一口帶著點煤煙味兒的空氣。
雖然站了一天,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閃了一下,醫術那一欄的熟練度,又往上竄了一大截。
這兩天在協和的手術臺上高強度輸出,收獲確實不小。
醫術lv7(5235/7000)
八極拳lv5(4252/5000)
吐納訣lv9(308/900)
麻衣相術lv2(1547/2000)
特別是醫術那一欄,熟練度漲得那叫一個猛。
在松嶺縣醫院,一個月也碰不上幾臺像樣的大手術。
到了協和,那是天天有疑難雜癥,日日做高精尖手術。
尤其是跟著魏主任這種級別的專家,那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刷經驗。
這種感覺,比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鎮北冰洋還爽。
下班之后,周逸塵取了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滾滾向前。
路過醫院門口,正好瞧見在那等著的江小滿。
這丫頭今兒也沒少忙活,但精氣神看著還不錯。
“上車。”
周逸塵單腳撐地,沖著身后拍了拍后座。
江小滿也沒扭捏,緊跑兩步,大長腿一邁,穩穩當當地坐了上去。
手順勢就環住了周逸塵的腰,臉貼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今兒累壞了吧?聽護士長說你們那臺手術做了好幾個鐘頭。”
“還行,魏主任主刀,我就是打打下手。”
周逸塵說得輕描淡寫,腳下用力,自行車穩穩地滑入車流。
回到燈市口的大雜院,天還沒全黑。
剛進院門,就覺得氣氛不對勁。
平時這時候,大家伙兒都在各家門口洗菜做飯,今兒倒好,全聚在院子中間了。
周家東廂房的窗戶上,還有江家南屋的門框上,都貼上了大紅的喜字。
老媽李秀蘭正跟江小滿她媽陳小麗湊在一塊,手里拿著張紅紙在那比劃。
“媽,陳嬸兒,你們這是干嘛呢?”
周逸塵支好車,有些哭笑不得。
李秀蘭白了他一眼,手里卻沒停下動作。
“干嘛?給你倆張羅辦事兒唄!”
周逸塵和江小滿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這年頭結婚沒那么多講究,不用車隊,不用司儀。
兩家就在對門,幾步路的事兒,要是真弄個接親隊伍,還得在院子里繞圈圈,那是讓人看笑話。
也就是請街坊鄰居、親朋好友吃頓飯,大家伙兒熱鬧熱鬧。
既然家里長輩都安排好了,周逸塵自然也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