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鐵欄外,宋今瑤表情冷漠地問著二兒子陸蕭。
之前,她只想把陸明舟的身世告知老二,終歸是母子一場,讓老二明白自己頭頂有多綠,也算全了母子之情。
但這會兒,她忽地很想知道,這個白眼狼老二得知自己只是那幾個畜生手中一把捅向她的尖刀,會是什么想法?
“沒錯,我聽到了,陸岳不是你的孩子,而我的確是你親生,但那又能怎么樣?你一樣沒為我這個兒子考慮過,當年我被終身禁考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聯系京城的關系,幫我把這件事壓下來,但你沒有,我想娶小桃,你又百般阻撓,現在明舟都快四歲了,你依舊不允許他認祖歸宗,我恨你怨你,難道不應該嗎?”
陸蕭說得理直氣壯。
但一雙眼睛卻是不敢看向宋今瑤,這一會兒的功夫,他似乎也把很多事串聯了-->>起來,尤其是陶又蓮那一句“你的兩個兒子被我的岳兒忽悠幾句,就跟著他們的老子一起欺騙你!算計你!”
就是這句,讓陸蕭恍然明白過來了什么。
怕是,他自己也被算計了。
可是他恨宋今瑤,怨宋今瑤的心是沒有改變的。
事實擺在那里,宋今瑤就是處處讓他不順心!
身后的杜嬤嬤,聽到陸蕭這般指責宋今瑤,當下臉色沉了下來:“二少爺,你怎么能這么說你的母親?當年本就是你胡作非為闖下大禍,承擔后果難道不應該嗎?更何況當年夫人因你這事,砸進去了大把銀錢,才保你出來。人不可以這般貪心忘本。”
“再一個,那年出事時,宋燕兩家是個什么境地,難道你是一點都不清楚嗎?夫人不求助京城舅老爺們,也是為了護住你們啊!你怎么能這般不知好歹地冤枉夫人呢?”
杜嬤嬤越說越是心疼宋今瑤,不由的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啊,你犯錯,別人不幫你徇私枉法,就是別人的錯了?你這叫什么歪理?”
陸蕭科舉舞弊被抓那年,圣上還沒有大赦天下,宋家還是帶罪之身,燕家的政敵亦是虎視眈眈,時刻盯著,就盼著能揪住燕家的小辮子。若那時候去求助,沒得會把那些政敵的視線引到太和縣來,到時候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當筏子,那豈不是會禍及三家?
“還有------”
說著,杜嬤嬤氣得胸口起伏不斷,伸手指向陸蕭懷中的綰月桃,恨鐵不成鋼地道:“二少爺,你以為你懷里的女人是什么好東西嗎?你被她騙了還在幫她養孩子!”
聽到最后一句,陸蕭忽地暴怒起來。
“我養孩子怎么了?那是我和小桃的孩子,難道不應該我養嗎?你個老賤奴,別仗著有宋今瑤撐腰,就敢對我大呼小叫!你算個什么東西。啊呸!”
見陸蕭如此冥頑不靈,杜嬤嬤差點要被氣死!
要不是剛剛確定了這臭崽子真是夫人的孩子,她才懶得說這些呢!
夫人這般聰慧的人,怎么會生出這般沒腦子的二貨?
那陸明舟哪一點長得像他了?
他就沒懷疑過,他是替別人養孩子呢?
真是腦袋進水咣當得滿街都能聽響了!
蠢,蠢,蠢死了!
思及至此,杜嬤嬤扭頭朝著陸修遠的方向瞥了眼。
對!
就是種子不好,方嬤嬤說的沒錯,陸修遠那個混賬玩意,就播不出來幾株好苗子!
其他幾個孩子肯定都是隨了夫人,才沒長歪。
杜嬤嬤恨恨地磨了下牙,還想再教訓陸蕭幾句,宋今瑤拍了下她肩膀,搖了搖頭,示意沒必要多說。
杜嬤嬤這才扭過頭去,忍著氣不再開口。
這時,綰月桃突然從陸蕭懷里掙脫出來。
“撲通------”一聲,隔著鐵欄,哭著給宋今瑤跪了下來。
“母親,求您了,您看在明舟的份上,讓裴大人把我們放出去吧,明舟是您唯一的孫子,又是陸家長孫,這幾日,我和二爺被關在這里,明舟跟著幾個丫鬟婆子肯定是穿不好吃不好,難道您不心疼嗎?”
“怎么說,他也和您連著骨血,您真忍心嗎?”
陸蕭見心愛的女人給宋今瑤磕頭,當即就紅了眼,他使了大勁把綰月桃從地上拽起來:“你做什么?干嘛求她?她就是個冷心冷肺的毒婦,我和她也斷親了,往后不許再叫她母親!”
“你讓我再求求她,求求她,我心疼明舟啊,我想孩子了------二爺?你也求求她好不好?讓她放我們出去,求她讓你重新回陸家,我不嫁你了,我愿意只當個通房也行,只要將來能守著你和明舟過日子,我委屈點不算什么的。”
聽到這里,陸蕭心里火熱了一下,小桃當真是愛他愛得緊啊。這般委屈自己,全是為了他啊!
綰月桃并沒有停下,她接著淚眼婆娑地說道:“只要你和明舟能過得好好的,我什么也不要了。”
“你帶明舟回陸家,明舟也肯定想見一見他祖母的,如果母親一直不接受我,我,我走人也行。明舟是陸家唯一的孫輩,我不能那般自私讓孩子一直跟著我身份不明不白的,更不能讓陸家丟了個孫子,還是要認祖歸宗才好------”
宋今瑤本想說話,可一直插不上話,干脆她就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眼神涼涼地看戲。
別說,這綰月桃也有可取之處,好歹演戲還是有幾分道行的,難怪把她那白眼狼傻兒子忽悠得神魂顛倒。
之前被抓來這里前,她還聽影七來報,說是兩個人鬧了嫌隙,看來在地牢關著的這幾日,二人共患了次難,倒是重歸于好了。
綰月桃流著淚,偷瞄了眼宋今瑤的反應,心中微涼,這老女人,她都哭成這樣了,怎么還沒有反應。
忽地,她眼珠子一轉,身子晃了晃,緊跟著就一副憂心痛苦要昏厥的樣子往陸蕭懷里倒去。
這下可把陸蕭給心疼得不行。
肉疼地低呼著:“小桃,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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