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依不饒,“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就問你,換成你是鐘有糧,我是柳翠萍,又或者說閻紅芝和趙玉鳳做了這種事情,然后用上吊來威脅你,你說,你會怎么辦吧。”
宋硯洲無奈,還是那一句,“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葉西西氣得你你指著他,最后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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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萍出院后直接帶著兒子便回了自己哥嫂家里坐月子,鐘有糧和大丫二丫住在鐘家東邊的房子里,鐘有糧就這樣來回自己家和妻舅家奔波。
葉西西帶著東西過去探望了一次,見柳翠萍恢復得不錯,也就放下心來,只是為她鳴不平。
結果柳翠萍告訴她,是她勸鐘有糧不要計較的,“妹子,這就是我們做女人的命,出嫁從夫,只有丈夫好了,我們才能好。”
柳翠萍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不想就這么輕易饒了那兩個黑心肝的。可咱女人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只有自家男人好了,咱娘們才能跟著好不是?
有糧和宋團長不一樣,宋團長不是閻紅芝身上掉下來的,有糧卻是千真萬確從閻紅梅肚子里爬出來的。
我要是硬逼著他和家里鬧翻,將我那兩妯娌拉去蹲牢子,閻紅梅能天天堵門撒潑,一大家子的擔子,還不是得我跟有糧扛著?
開頭是解氣,可兄弟可以不管,爹媽能真不管?那是一輩子都甩不開的責任,我那婆娘原本就偏心那倆小叔子,有糧和他們骨肉相連,日子長了,有糧哪一天保不齊就心軟了,后悔當初做得太絕,讓倆弟弟妻離子散,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那兩天下不來床,我在醫院里就琢磨了很多,你先前問我想啥,我就想娃兒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家里頭安安生生的,這不就是咱女人這輩子的盼頭嗎?
妹子,我沒你有本事,眼里也就這點家當,一畝三分地的日子。與其現在圖一時痛快,倒不如就這么了了,只要能從家里分出來,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再說我也有私信,這事是鐘家對不住我跟娃兒在先,我越不計較,有糧心里越過意不去,往后準能加倍疼我跟娃,這可比出那口氣實在多了,不是?”
葉西西有些怔愣,沒想到柳翠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雖然她不贊同柳翠萍那種女人就要以夫為天的思想,但從客觀上來說,這個時代的很多農村女性,確實大部分是這樣的思想。
封建王朝已經被推翻,但長達幾千年以來的思想禁錮并不能一下子就消除影響,即使在后世,圍著老公孩子鍋臺轉的女人不也挺多的嗎?
后世的女性能夠掙脫枷鎖,是因為社會的多元開放和包容,以及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熏陶,見多識廣,也就擁有了廣闊天地。
但現在,別說鄉下,就算是城里,很多女人連小學都沒畢業,跟她們談自由、自主、女性權益,實在太不切實際了。
葉西西不得不承認,柳翠萍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很清楚眼前自己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寧愿用自己的委屈來換取丈夫憐惜和愧疚,換來分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的自由。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生活,也會做出對應的選擇,無所謂對錯,全看自己想要什么。
是她一時鉆了牛角尖了。
想到這里,葉西西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天和宋硯洲為了這件事情慪氣,確實有些無理取鬧了。
再怎么說,宋硯洲也有他的時代局限性,他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不可能一下子跳脫出來。
本想著回去時對他態度好點,結果一回到家里,卻見到了不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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