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總抓住這瞬息之間的震懾,“噌”地拔出雪亮戰刀,怒吼道:“勇衛營,推進!”
“殺!”
數百將士齊聲怒喝。
一片冰冷的刺刀森林瞬間成型,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山岳般向前碾壓而去。
“咱們這么多人,怕什么?”
“我就不信,官兵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百姓!”
“放銃,開炮,跟他們拼了!”
……
廣東向來民風彪悍,畏盜卻不怕官兵,更不清楚勇衛營是禁軍,這意味著什么。
陳氏族人一陣慌亂后,很多人大聲叫囂起來。
人群立即朝著軍陣涌來,也有人趁機想要點燃火銃和土炮。
砰砰砰!
勇衛營前排的火槍,一輪密集齊射。
爆豆般的槍聲密集響起,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族丁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慘叫著撲倒在地。
緊接著,軍士們挺槍突刺,步伐堅定,陣型嚴密,無情地向前推進。
“官軍殺百姓了啊!”
“朝廷的兵洗劫沙壩,屠戮陳氏族人!”
陳弘業在人群后方尖聲叫喊,試圖鼓動族人。
然而這可不是宗族械斗,他們面對的是大明最頂尖戰力的勇衛營,陳氏族人哪有勇氣繼續硬撐下去?
“快跑啊!”
“官兵殺人啦!”
不知誰發了一聲喊,眾人像沒頭蒼蠅般向村內潰逃。
千總戰刀前指,殺氣騰騰地喝道:“控制全村,查封宗祠!按名索拿,負隅頑抗者,就地正法!”
勇衛營將士如潮水般涌入沙壩。
陳家看似龐大的宗族武裝,在真正的國家機器面前,不堪一擊,瞬間冰消瓦解。
……
“丁縣令,說說吧,陳、林兩家,因何而起紛爭,以至于光天化日聚眾廝殺?”
盡管云逍和顏悅色,香山縣令丁良淳依然面無人色,抖如篩糠,回答也是結結巴巴:
“回,回國師、撫臺大人!”
“下官,下官已查實,是為,是為那片新淤出的沙田。”
“新淤沙田?”云逍放下茶碗,目光如電。
原來,珠江口的水域近年因泥沙淤積,漸成沃野。
林家就近墾殖,已種下稻谷,眼見即將收成。
誰知三日前,陳家突然派出上百精壯族兵,趁夜到沙田,將道姑強行搶割一空。
其實這種事,也是廣東如今的特色之一,叫做‘搶割’。
你占你的沙田,我搶你的糧食,誰的拳頭大,利益就歸誰。
丁良淳接著說道:“陳家聲稱,按祖傳地契所載,那片沙坦雖是新淤,然地脈相連,理應歸屬陳家。”
“林家自然不服,雙方遂起爭執。起初只是口角推搡,誰知愈演愈烈,最終,最終便釀成這般大規模械斗。”
云逍漠然說道:“若是官府早些介入調停,哪里會發生死傷過百的械斗?”
“回稟國師,陳、林皆是本地大族,誰也不肯退讓半分啊。”
“下官,下官這區區七品縣令,他們哪里會放在眼里,更不會聽從下官調停。”
“大族?”云逍笑了笑,“有多大?”
丁良淳咽了口唾沫,聲音愈發小心翼翼,“陳家絕非尋常鄉紳,素有‘一門七進士,四代五鄉賢’之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