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展示真正實力了……張紹先輕咳一聲,整了整衣冠,緩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崇禎眼皮微抬,語氣平淡無波:“講。”
“國師所陳七條方略,高瞻遠矚,思慮縝密,臣等拜服。”
“只是,臣心中尚有一絲疑慮,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懇請陛下圣斷。”
張紹先朗聲說道。
溫體仁在心里‘呵’了一聲。
你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現,可也別拿國師說事啊!
那么多的前車之鑒,全都給忘了?
“哦?有何疑慮?”崇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紹先醞釀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道:“國師保舉李信出任呂宋布政使,此人的才學,臣素來欽佩,絕無質疑。”
“只是,李大人與國師關系匪淺。由國師保舉其心腹出任如此要害之地的主官,恐惹朝野非議,有瓜田李下之嫌啊。”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張紹先的身上。
許久沒有人敢于質疑國師了,終于有好戲登臺了。
新任禮部尚書黃汝良出列附和:“孔大人所慮,不無道理!”
“國師提議,臣深為贊同!”
“然而呂宋遠隔重洋,朝廷管控不易。”
“若布政使、都指揮使等關鍵職位,皆由與國師關系密切者擔任,時日一久,恐生大患。”
“萬一,萬一將來號令不行,如中晚唐藩鎮之事,則社稷危矣!”
這話,已是赤裸裸地說云逍將來會割據自立了。
黃汝良是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剛剛接孔貞運的手,擔任禮部尚書。
這人是如今的清流領袖之一,為官清正,在朝野聲譽極佳。
奈何他不是一個人在當官,而是代表了福建眾多‘鄉親父老’,屁股不免會坐歪。
孫傳庭正要厲聲反駁,卻見崇禎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阻止了他。
崇禎臉上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問道:“依張卿、黃卿之見,朕不該用李信?”
黃汝良忙道:“臣只是以為,為避嫌計,為彰顯陛下圣明公允,呂宋布政使一職,或可由朝中另薦德才兼備之重臣擔任。如此,天下人皆知陛下用人唯賢,不徇私情。”
“唯賢?”
崇禎忽然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幾分譏誚,“朕要派一個只知皓首窮經,對海事一無所知的翰林清流去嗎?”
黃汝良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支吾道:“陛下明鑒,人可畏,不得不慮啊。”
“若國師真有二心,何必等到今日?”
“以他之能,若要自立,何處不可為王?為何要嘔心瀝血,為大明打下這呂宋,再拱手獻給朝廷?”
“你們擔心,在呂宋培植勢力,怕他尾大不掉,甚至怕他有朝一日會裂土封王,不聽朕的號令。”
“而朕擔心的卻是,國師無欲無求,朕想封他一個呂宋王,他也不肯受啊!”
崇禎的一番話,說的眾臣無不目瞪口呆。
其實他的心里,真的是對云逍生了一口悶氣。
舉薦李信的意圖,崇禎自然很清楚,叔父這是萌生了留后路的心思。
朕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留什么后路,朕直接把呂宋,封賞給你就是!
崇禎心里一沖動,就要做出決定。
只是這樣會惹叔父不高興,還是作罷。
這時,李魁奇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陛下,呂宋運回來的一百多車土特產,還在宮門外呢!”
崇禎頓時來了興趣:“哦?有哪些土特產?”
李魁奇道:“并沒有什么稀罕的,無非是金子、銀子、銅之類的。”
大臣們的臉都綠了。
你管這些叫土特產?
天底下,還有什么比金、銀、銅更稀罕的。
這都是錢啊!
崇禎看到眾人的神色,不由得搖頭一笑。
叔父這也是老招數了,說一千道一萬,說的再怎么天花亂墜,都沒有真金白銀來的實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