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巨艦破浪。
“日不落號”如一座移動的山岳,切開深藍色的海面,船首激起的白浪向兩側翻滾,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芒。
甲板上,愜意地躺在一張躺椅上,享受著入秋的海風,身旁還放著紅酒和酒具……這些都是自馬尼拉總督府的繳獲。
“國師好雅興!”
身后傳來林贄爽朗的笑聲。
云逍知道他是來說政務的,心里不由得嘆了一聲,卻還是坐直了身子。
前世的時候,他十分羨慕那些掌權者,更有無數人渴望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認為他們只需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呼風喚雨。
然而真正到了那個地步,才知道哪里是那么回事?
從廣州到呂宋,再到瓊州府,云逍也只是動動嘴皮子,卻依然感到身心俱疲……完全是精神和心理上的疲憊,與林阿鳳沒有任何關系。
這不,好不容易清閑幾天,又要讓國師勞心了。
云逍讓良喜搬來椅子,朝林贄說道:“坐下說話。”
林贄倒也沒有刻意表現的十分恭敬,十分隨意地落座。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從袖口取出一份文書,“按您四月前的方略,廣東軍政革新已初見成效,容卑職先稟報軍務進展。”
負責廣東軍政的主官都指揮使黃大勛,由于貪腐、瀆職被砍了腦袋。
林贄這個廣東巡撫又本來有節制軍政的權利,于是將軍政革新的重任交給了他。
云逍沒有去接文書,“說說吧。”
林贄收回條陳,開始稟報:“首先是汰弱留強,組建精銳。”
“卑職已對神電衛、雷州衛、潮州衛等九處主要衛所進行徹查,共汰除老弱病殘、空額虛餉者三千二百余人。”
“卑職將可用兵員、甲胄、火器全數集中,又從各府縣抽調精壯,招募熟悉水性的沿海d民、漁民,現已組建一支五千人的標營。”
明初的時候,并無標營這種軍事單位。
巡撫初期僅臨時節制衛所軍,無直屬部隊。
正統(朱祁鎮)之后,巡撫逐漸固定化,而衛所制度日趨崩壞,地方治安和邊防壓力陡增。
為擺脫對衛所軍的依賴,巡撫開始自行組建標兵,初期規模較小,僅作為護衛親兵。
到了天啟年間,內憂外患加劇,朝廷允許巡撫自主募兵籌餉。
標兵規模迅速擴大,正式形成標營編制,成為巡撫麾下的主力作戰部隊。
林贄組建標營,也是得到云逍的許可。
“裝備如何?”云逍隨口問道。
“回大人,標營配備皆是自兵仗局和軍器局購置的上乘火器。”
林贄連忙回道,“崇禎式步槍八百桿,五斤半神威炮四十門,重炮十二門。糧餉比尋常衛所高出三成有余,兵將日夜操練,士氣正盛。”
云逍滿意地點點頭。
廣東豪強林立,瓊州府趙家絕不是孤例,而是普遍現象。
也只有槍桿子在手,其他政令才能得以推行。
“繼續。”云逍取煙分給了林贄一支。
“其二,功能專化,海陸分防。”
國師的煙真香……林贄吸了一口煙,翻開文書,語速加快。
“標營中分出一支兩千人的水師,配快船二十艘,炮二十門。這支水師不固守港口,專在沿海巡弋,追剿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