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雋面不改色地說:“天色不早了,夫人出去不妥。”
孫微看了看外頭明晃晃的太陽。
司馬雋笑了笑:“別氣,我叫人傳膳,該吃午膳了。”
“不吃,氣飽了。”孫微說罷,扭頭就走。
司馬雋踱著步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孫微后頭。
待行至梧風院內,孫微“啪”地一聲,把房門關上,將司馬雋關在屋外。
他倒是不急,抱著雙臂,倚在門上。
三月的春光明媚,院中的桃樹也抽出了新芽,甚是可愛。
他耐心地說:“夫人還看不出來么?王氏已經大不如從前了,王磡之后再無王磡,等王磡一死,王氏便是第二個桓氏。與其結親,還能得什么好處?”
這道理,孫微自是知曉,可王磡如今還有司馬雋得不到的東西。
她深吸了幾口氣,良久才道:“妾與世子說過,世子若走先王的老路,不過是雄霸一方的諸侯,唯有進入內朝方能助太子站穩腳跟,復興皇室,進而一統天下。而眼前,若無王磡的支持,世子連內朝的邊也碰不上。世子不是說要竭盡全力,輔佐太子的么?”
“我的想法從未變過。只是我有心儀的女子,不能娶王璇璣。”
孫微是頭一回聽見司馬雋說“心儀”二字,心里頭竟酸酸的。
“那女子就這么好?”她問。
“嗯,很好。”
“莫不是天仙下凡?”
“倒不至于,不過的確容色姝麗。”
容色姝麗。孫微抽了抽嘴角。
“再如何姝麗,也得教妾見一面的。”孫微道,“世子打算何時讓她來見妾?”
“不會太久,夫人何不再耐心等等?”
等等等!偏偏她在這件事情上耐心全無。
“世子之意,妾就不必再管世子的婚事了,對么?”
“卻也不能全然不管,沒有夫人,這門婚事成不了。”
“妾當如何管?”
“屆時我會告訴夫人。”
孫微:“……”
她忽覺心累,連發火的氣力也沒有。
沉默片刻之后,她道:“世子,妾累了,想歇一會兒。世子和阿喬先用膳吧。”
司馬雋靜默片刻,道:“今日氣著夫人了,我給夫人賠不是。夫人何不往好處想?這興許會是件好事。”
孫微仰面躺在榻上,只想讓他滾。
“妾睡了,世子去吧。”
門外的人默立許久,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方才的對話又重現腦海。
她從未聽司馬雋說過這樣的話,活了兩輩子也沒有。
容色姝麗?
上輩子,他何曾文縐縐地如此形容過別的女子?
孫微發現自己心里酸溜溜的。
沒想到,自己從不曾對王璇璣發酸,卻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女子發酸?
她翻來覆去,長長嘆息。
大約是因為,她從不知原來有人可以輕易得到司馬雋義無反顧的喜愛。
王璇璣沒有可能,前世的她也需得熬到生命的盡頭才有音信,而這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