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之余,孫微深吸一口氣,迎上去,問:“世子怎在此?”
司馬雋道:“去城外遛馬回來,聽聞夫人來了香露庵,阿喬便提議來迎夫人。我左右無事,便陪他跑這一趟。”
孫微不由責備道:“世子重傷才愈,阿喬不應教世子受累。”
孫喬嘀咕道:“可是并非阿喬強迫。是師父自己說要來的。”
孫微愣了愣,孫喬的后腦勺已經被司馬雋敲了一下。
“是我要來的!”孫喬忙道。
孫微:“……”
她心中有事,決定不與這兩個傻子計較,道:“不知世子接下來要去何處?”
“回府。”司馬雋道,“夫人還要去何處?”
孫微掂量著,有司馬雋在,棠園怕是去不成了。
“妾亦是回府。”她淡淡笑了笑。
孫微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
今日她雖然斥責了王璇璣,可若不是王璇璣,她還不是要過多久才會知曉這一切。
她決定要跟司馬雋好好談談。
回到王府,孫微讓孫喬回西廂去,回頭把司馬雋叫到了堂上。
司馬雋看她少有地嚴肅,便知有些事情恐怕瞞不住了。
“闖七尉部,被御史彈劾,還與太子鬧得不歡而散。這么大的事情,世子不打算告訴妾么?”
司馬雋徐徐道:“夫人說的這些,于我頗為尋常,不至于驚動夫人。”
“這算尋常,何事才是不尋常?”孫微不由得反問。
司馬雋沒有與她爭執下去。
“我不告訴夫人,是因著夫人會糾纏于闖七尉部的事情。”司馬雋道,“實則闖七尉部不過是由頭。我即便那日不闖,他們也會找著別的理由。歸根結底是兵權的問題。我手上的兵太多,總是遭人惦記的。”
孫微一陣沉默,才問:“他們是誰?”
司馬雋道:“護軍將軍方謐是王氏二夫人方氏的侄兒,若照常理推斷,是王氏想要這兵權。”
孫微聽他話里有話:“世子似乎另有論斷?”
“王氏才因著王磡的案子元氣大傷,我以為王磡不會現在就動手。而沒有王磡的支持,方謐想必也不敢動手。”司馬雋道,“如今還看不清里頭的門道,我仍在等著對方露出破綻。夫人莫要著急,這事情還要一陣子才能見分曉。”
他倒是氣定神閑。
孫微道:“聽聞御史彈劾的聲勢頗大,若是太子招架不住,不得不治世子的罪,該如何是好?”
司馬雋淺笑道:“夫人可知,御史臺為何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為何?”
“因著太子即將要大婚,若今日沒個所以然,就要等太子大婚以后了。他們急得很,可是沒用,我不吃這一套。”
不知為何,聽了司馬雋這莽話,孫微懸在半空的心慢慢落回原地。
“太子如今是個什么意思?還在跟世子生氣么?”
“太子不易,挖空心思想出個分北府的條件,可惜我不能答應。他以為是我舍不得兵權,實則我是在替他保留兵權。我手上的兵始終可以為他所用,可是若分到方謐手上,反倒會威脅他的安危。”司馬雋道,“他是被逼急了才想不清楚。那日方謐在場,我也不好明說。等他大婚過后,我再尋個時機跟他解釋就是。”
孫微點點頭:“兵權之事,世子是內行,妾便不糾纏了。不過,還有一事。妾聽聞,世子對太子說,不想娶王璇璣,想另娶別人。這是說氣話,對么?”
司馬雋并不驚訝,問:“是王璇璣對夫人說的?”
孫微并不隱瞞:“王女君從方將軍那里聽聞了此事,頗是傷心,于是向妾打探世子的意思。妾聽聞了這消息,亦是困惑。世子從未跟妾提過娶妻的決定,所以妾料定是世子胡謅……”
“是真的,”司馬雋斷然道,“我要娶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