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晨立在“天門架”頂端,一襲朱紅道袍獵獵作響,手里折扇卻悠哉悠哉――扇骨是用雷神鐵骨邊角料打的,暗藏銅線。
他瞇眼瞅著對岸的金光,輕笑:“佛門放燈渡鬼,我們放燈封神,誰渡誰,還不一定。”
到了戌時,梵音對星輝,佛門信仰先開火。
誦經聲與河風對撞,水面“滋啦”一聲,竟卷起一圈白霧,像兩軍交鋒的先遣騎兵。
曇摩羅抬手,十八羅漢齊聲高誦“嘛呢叭咪恕保笠粲行危魘說賴鴯饈鄙潯卑緞塹啤
光束所到之處,磷粉燈焰被壓得慘綠,像被掐住脖子的螢火。
北岸百姓驚呼,有人當場跪地,以為佛光顯圣。
鄧晨不慌不忙,折扇一合,朝身后打了個響指。
“瘟神小隊,上!”
十二瘟神披麻戴孝,臉上卻畫著夸張的腮紅,手里各捧一只紙扎“疫鬼”。
他們齊聲打噴嚏――“哈啾!”
噴嚏帶出的不是唾沫,是滿滿一包艾蒿粉。
艾蒿粉遇佛光,瞬間炸成青煙,煙里裹著細若牛毛的磷火,反卷南岸。
梵音光束被青煙一裹,像被掐滅的蠟燭,“嗤”地矮了半截。
曇摩羅的微笑第一次出現裂痕,嘴角抽動:“……花粉?”
亥時,水匪誤入戰團,三方亂戰火并。
下游蘆葦蕩里,水匪“翻江龍”正趴船頭數燈。
他們接到的暗號是――“二十八星宿燈走滿,寨門自開”。
可今晚燈陣太亮,水匪頭目眼暈,把梵音光束當成了“佛門搶單”,把瘟神噴嚏當成了“道門暗號”。
“兄弟們,搶錯廟門了!”
二十艘快船破水而出,船頭包鐵,火把連成一條火蜈蚣。
水匪剛沖到場心,上游飄來一只巨型“鬼差”。
白樟身披黑袍,臉涂鍋灰,嘴角裂到耳根,手里鐵鏈拖地,每走一步,河面炸起一朵磷火,像閻王開演唱會。
“陰兵借道――生魂退避――”
銅鈴一響,水匪頭目當場腿軟,“噗通”跪在水里:“爺!走錯勾欄了!”
白樟順勢把鐵鏈往他脖子一套,拖死狗一樣拖到北岸。
到了子時,南岸佛光崩盤,北岸星輝封神。
曇摩羅眼見內鬼被拖走,臉色由金轉綠,強撐場面:“佛門慈悲,諸位莫被邪祟迷惑!”
話音未落,瘟神小隊集體二次噴嚏――這次摻了辣椒粉。
淡金光束被辣煙嗆得劇烈搖晃,十八盞蓮花燈“噗噗噗”連滅七盞,剩余燈火像被無形大手掐住,縮成豆大。
百姓哄笑,有人高聲起哄:“和尚,燈油摻水啦?”
鄧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手中折扇猛然展開,扇面竟是一幅微型“天火陣圖”。
扇骨銅線一碰星燈陣,“轟”的一聲,二十八星宿燈同時暴漲,幽藍火舌直沖天際,把河面照成一片星海。
星輝凝成斗柄,直指曇摩羅船隊。
雷公鐵骨從暗處推出,鼓槌一敲,雷聲滾過河面,水波被震成碎銀。
電母高舉銅鏡,折射星輝,萬道銀蛇劈啪作響,劈在南岸蓮花燈上,燈盞瞬間炸成漫天金雨。
曇摩羅被金雨淋了一身,袈裟濕透,佛珠散落,狼狽得像落湯金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