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嘆一聲,合十低頭:“善哉,東方自有極樂。”
十八羅漢抬著殘破蓮花臺,連夜遁走,槳葉搖得跟風車似的。
丑時,水匪反殺,星燈收編。
水匪被拖上岸,白樟鐵鏈一抖:“說!誰派你們來的?”
水匪頭目涕泗橫流:“天竺和尚!說燈走滿二十八盞就開門迎貨……”
百姓聞大怒,轉頭把爛菜葉、臭雞蛋往南岸扔。
鄧晨趁機高聲:“佛門勾結匪類,星燈替天行道!”
一句話,把民心徹底拉到道門這邊。
水匪見大勢已去,當場倒戈,把自家快船上的火把扔進河里,火光照出二十八星宿的倒影。
鄧晨命人收編水匪船隊,船頭插旗――“白家寨水師”。
火把熄滅,星燈順水漂遠,像一條銀河緩緩流向下游,把佛門殘影徹底吞沒。
寅時,風過汝水,信仰歸位
風停了,河面恢復銅綠。
曇摩羅的蓮花臺殘骸漂到下游,被幾個頑童撈上來當船劃,嘴里還唱著新編童謠:
“和尚放燈哄人錢,星燈一眨嚇破膽;
雷公電母來撐腰,佛門連夜卷鋪蓋。”
月光下,鄧晨站在北岸,折扇輕搖,臉上沾著幾點磷火,像夜行的星君。
他低聲自語:“佛門東渡?先問問我這二十八顆星答不答應。”
河燈散盡,星輝不滅。
這一夜,汝水兩岸的燈火對峙,最終以佛門潰敗、道門封神收場。
百姓記住了星燈陣的幽藍,記住了雷公的鼓點,也記住了那一句――
“一盞燈,一份功德?不,是我們自己點的燈,才能照亮自己的路。”
水匪船隊一走,星燈繼續漂流。白樟把鐵鏈往水里一甩,銅鈴“叮”一聲脆響,二十八盞燈像被無形之手牽引,依次排成斗柄,順流漂向遠方。
岸邊百姓齊聲叫好,有人開始往燈里塞銅錢,塞紙條:
“明年我家娃考狀元,求星宿保佑!”
“給我家母豬配雷部天兵,一窩十八崽!”
鄧晨看著滿河燈火,側頭對白芷笑:“佛門搶信徒,我們搶愿望,誰劃算?”
白芷把最后一滴磷粉彈進水里,燈火映得她眸子亮如星子:“搶什么搶,今晚的月亮都是我們的。”
河燈散盡,水面只剩一圈圈漣漪。曇摩羅躲在船艙,提筆寫信:
“東方道術詭異,盂蘭盆會暫緩,需增派降龍羅漢。”
信鴿剛飛起,被一只紙扎小鬼撲棱棱撞落,落入水中,咕咚一聲。
白樟在岸上伸懶腰:“鬼差007,任務完成,申請宵夜。”
鄧晨拋給他一只烤豬蹄:“吃完記得漱口,明天還要扮雷公。”
火光映著兩張被鍋灰糊花的臉,像兩個剛從地獄加班回來的打工神。
七月二十,子時剛過,白家寨后山的瘟神廟里燈火通明。
十二瘟神圍成一圈,每人手里攥著一張kpi表:
“八月十五佛門盂蘭盆會,我等若不能出圈,便要被鄧半仙改行去刷馬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