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顧拙當時不解。
“懂事的人難免就要委屈自己。這世道,本來懂事的就多是女人,受委屈的就是女人。奶奶的阿拙可以任性一些的,活得像男人一樣,不用不干家務活,衣服有人給你洗,飯有人端到你手里。這,才是你該過的日子。”
“可奶奶你不是說我能成為顧家的頂梁柱嗎?”
“頂梁柱才不用干這些呢,干那些的,你看誰得人一句好了?”
當時楊秀珍聽到這話,還跟劉千芳大吵了一架,說她教壞了孩子。
如今回想,顧拙覺得,自家奶奶說的都是金玉良。
“媽媽?”就在這時,茵茵有些怯怯地聲音突然響起。
顧拙嚇了一跳,轉頭看到茵茵抱著門框,有些呆呆地看著自己,連忙上去將她抱了起來。
“茵茵什么時候過來的?”她問道。
“外婆走的時候。”說著,茵茵看著顧拙,認真地問道:“媽媽為什么哭?是外婆欺負你了嗎?”
顧拙一怔,嘴巴動了動道:“外婆沒有欺負媽媽,媽媽只是……媽媽只是想自己的奶奶了。”
“媽媽的奶奶?”茵茵還是第一次聽媽媽說起,“媽媽的奶奶我要叫什么?”
“曾奶奶。”顧拙道。
“曾奶奶很好嗎?”茵茵問道。
“很好,就像媽媽對你一樣,曾奶奶對媽媽也很好。”顧拙吸了吸鼻子,拿手絹擦著眼淚回答道。
——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茵茵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那曾奶奶在哪兒?”
“在很遠的地方。”顧拙道:“要走一輩子才能走到的地方。”
“那總能相見的啊。”茵茵樂觀道:“媽媽你要是想曾奶奶的話就給她寫信。”
“好。”顧拙也笑道。
謝凜不知道為什么,才出九家村就有些心神不寧。
“怎么了?”見他頻頻回頭,顧海忍不住問道。
謝凜隨便扯了個借口:“我擔心茵茵怕黑。”
“你現在……”顧海看著他有些感嘆,“怎么這么婆婆媽媽?”
謝凜冷冷瞥了他一眼。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顧海舉手投降道:“今兒說不好要到半夜才能回去,你擔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到半夜?”謝凜皺眉。
還以為就一兩個鐘頭的功夫。
“你傻了不成?”顧海翻了個白眼道:“這種家族和家族之間的糾紛,你看過哪次不是沒有半天不會有結論的。”
還真是……
謝凜這下是真的有點焦急了。
阿拙之前還說想晚上去看一趟藥姑呢,自己要是不及時趕回去,她保準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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