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郁嵐風坐在專機上,聽著池玉書在旁邊和專機工作人員談話,池玉書板著臉,工作人員十分抱歉地彎腰。
“對不起池先生,專機也得聽從塔臺安排,天氣原因,航線只能延遲開通。”
郁嵐風心里明白,天氣很好,這些都是托詞。
盛家在湄公河岸的勢力,她不猜也知道。
一定是盛家不讓她走。
可是師傅明明說過會處理盛微遙,為什么盛微遙仍然能阻止自己離開?
難道,師傅和盛微遙根本是一伙的?
也是,師傅是盛微遙的親伯父,以前在盛家時,她知道,盛幕白專心研究醫學,掌管醫療集團的技術核心,盛微遙負責商務,兩人平時沒什么交集,但兩人都是盛家的主人,她郁嵐風只是盛家的一個過客。
或許,師傅跟她隱瞞了什么。
郁嵐風緊握著旁邊,盛喬蘭的手。
她戴著氧氣,可還是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郁嵐風雖然自己是醫生,可是,她深知多器官衰竭,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我會回來和盛微遙算賬的。”
她輕撫著盛喬蘭的臉,“媽媽,好好睡一覺,睡醒就能到澳城了。”
盛喬蘭虛弱地睜開眼,看向她時,暗沉的眼底,閃過一瞬光明。
“嵐風,是你嗎?”
郁嵐風驚喜媽媽難得的清醒,她點點頭,“媽……”
只是一瞬,她便萌生了不好的預想。
這種情況的病人,往往是回光返照。
她焦急地看向舷窗外。
飛機不能按時起飛,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媽媽生前離開這個困了媽媽六年的牢籠。
她撫著盛喬蘭的臉,“媽,你要好好活著,你還有我呢。”
盛喬蘭眼里空洞地望了望郁嵐風的臉。
半晌回了一句,“嵐風,這六年,我早就想死了,因為我想你爸爸。”
郁嵐風瞬間眼淚止不住。
“你爸為了救我,心甘情愿跳進火海,可是他不知道,我根本沒有死。”
盛喬蘭臉上平靜,悠悠地述說,“這六年,我每天都想下去陰間陪他。可是,盛家不讓我死,因為我曾經差點曝光盛家醫院的黑幕,他們用我給新藥做實驗折磨我,懲罰我。”
郁嵐風不解:“盛家?是盛微遙,還是有其他人?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盛喬蘭搖搖頭,緩緩閉上眼睛。
看見盛喬蘭虛弱的樣子,郁嵐風忍著滿肚子的狐疑不敢問,可是最終,她還是沒能忍住。
“媽,你知道,把你關在療養院試藥的人,到底是盛微遙一個人的主意,還是整個盛家都知道?包括我師傅?”
“盛幕白?”
盛喬蘭睜開眼睛愣了愣,看向機艙頂發了會兒呆。
“盛幕白是誰?”
她搖搖頭,迷糊地看向窗外。
“我累了,我要去見你爸爸。”
舷窗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盛喬蘭蒼老的皮膚上。
她緩緩閉上眼睛。
空氣一息安靜,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曲線突然急劇變化。
郁嵐風心如刀片劃過,連忙起身,拿起旁邊的針劑給盛喬蘭打了一針。
”媽……“
針劑緩緩推進盛喬蘭體內,心電監護儀上瘋狂的曲線逐漸平靜。
“媽,沒事了,沒事了,我帶你回澳城,回我們曾經的郁家別墅。”
飛機在機場滯留了三個小時,終于起飛。
手機收到了華叔發來的短信。
郁小姐,盛小姐做的這些事,盛家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你安心回澳城,好好照顧好喬蘭吧。
華叔的關心就是師傅的關心,郁嵐風松了口氣。
看來,飛機能起飛,是師傅在幫她。
盛微遙和她的仇,她暫且不追究,看看師傅處理盛微遙的結果再說。
……
回到澳城,郁嵐風馬不停蹄研制挽救盛喬蘭的藥。
此時只恨畢生所學淺薄,哪怕她曾經挽救過那么多人的命,最終是失敗告終。
經過半年的搶救,盛喬蘭安靜地走了。
郁嵐風把她的骨灰帶到曾經的郁家別墅。
還是六年前發生火災時的樣子,只是殘垣斷壁間,長滿了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