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嵐風在那里跪了一下午,一句話也沒說。
池玉書打了她幾次電話,她一個也沒接。
池玉書說過想真的和她復婚,可是她怎么可能再和他在一起?
昨天蘇沫沫還來鬧了,她沒給蘇沫沫臉,讓蘇沫沫在媽媽病床前叩頭下跪,蘇沫沫見到盛喬蘭,以為見到了鬼,嚇得魂都飛了,哭著求她饒恕。
媽媽不在了,她也不會再在澳城留下。
這段時間,華叔打電話找過她好幾次,話里話外,說祁錚有難處。
“嵐風,你知道當年,祁錚為什么被趕出池家嗎?祁錚和你一樣,他母親,因為生下他,被池家發賣到東南亞,他找了這么多年,卻發現,母親早就死在了盛家的試藥間……”
郁嵐風沒等華叔說完,打斷他的話。
“關于祁錚的任何事,我都沒興趣。”
郁嵐風真的不想聽見祁錚的名字。
因為只要聽見這個名字,她就想起自己肚子里懷著他的孩子。
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卻陰差陽錯地有了這樣的牽絆。
她想找的那個人,是當年在綁架案中救她的那個白衣少年,不是騙她感情的池玉書,也不是騙她身體的祁錚。
她對祁錚沒有感情,卻不知道為什么,舍不得他的孩子。
大概是因為,祁錚和當年救她的少年長得像,如果,這輩子再見不到當年救她的那個白衣少年,或許這個孩子是她的念想。
華叔還想解釋什么。
“嵐風,祁錚他和盛微遙其實沒你想的那樣,當年他在澳城的時候就見過你,還救過……”
郁嵐風聽得煩,干脆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只聽見風從耳邊吹過。
“好了,華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了,告訴祁錚,我過得很好,池玉書會是個好爸爸,讓他別掛念。”
郁嵐風淡然掛了手機,手機上彈出的都是祁錚盛微遙結婚今日大婚的新聞。
網絡上到處都是祁錚和盛微遙的婚紗合影。
金沙醫院,她也不能呆了,因為媽媽試藥的事,師傅答應了她會給她交代,但是一直在拖,以盛氏和金沙的關系,她也不能相信金沙醫院了。
郁嵐風摸了摸微凸的肚子,孩子一天長大,她要帶著這個孩子,去一個沒人的地方。
郁嵐風關了手機,開車去了機場,沒留下任何痕跡。
三個月后。
華叔費盡心思在大洋彼岸的產科病房里找到郁嵐風時,她已經在醫院生下了孩子。
為了躲過池玉書,她誰也沒告訴,只帶上了唐欣。
華叔氣沖沖地進病房看見郁嵐風抱著嬰兒的樣子,瞬間紅了眼眶。
郁嵐風和唐欣都在看著電視上正在播放來自湄公河岸的新聞。
“三個月前,警方破獲盛氏醫療試藥和人口販賣內幕,盛氏醫療集團盛幕白和盛微遙,以及金沙分院多名高層被抓,被控制的上百名試藥人被解救……”
電視畫面中,是金沙分院的走廊。
全副武裝的特戰軍警,沖進地下室,一槍崩了守在門邊的一名黑衣歹徒。
接著從地下室又沖出來許多持槍黑衣歹徒,鏡頭被硝煙彌漫。
鏡頭一轉,被控制的病人們發出哀嚎。
他們身體困在消毒水里,很多手腳糜爛,深可見骨,場面血腥。
郁嵐風驚愕地看著那些場景,怪不得當初師傅不讓她進病房,原來,里面住的并不是普通病人,而是和她媽媽一樣被控制的試藥人。
“盛氏是全球最為知名的醫療集團,掌握著最尖端的醫學技術,背后卻隱藏著血腥的人口販賣和黑暗的藥物壟斷交易,警方為此潛伏六年,終于將所有主犯一網打盡。只可惜,此次幫助警方破獲案件,拿到重要證據的臥底線人祁錚卻因為身份暴露,在槍戰火拼中犧牲……”
電話畫面中,祁錚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被人從地下室抬出來,身上的血洇濕了黑色襯衫。
他緊閉著雙眼,明朗的側臉輪廓清瘦了許多。
郁嵐風甚至沒有看清他的樣子,鏡頭就切到了盛幕白和盛微遙被抓的鏡頭了。
唐欣驚呼:“天啊,祁總,他竟然是警方臥底!”
“當年,他為了找尋母親下落成為警方臥底,為了拿到證據,才和盛家聯姻的。”
郁嵐風聽見聲音,轉頭才看見站在門口的華叔。
心中一酸,忽然想到華叔那天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
“嵐風,祁錚……他在澳城的時候就見過你,還救過……”
郁嵐風忽然明白過來什么,心里陡然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疼。
華叔站在門口,聲音哽咽。
“祁錚他被抬回來的時候還沒死,他死前很想見見郁小姐,他很擔心你和孩子,可是我滿世界找你就是找不到!郁小姐可真狠心,沒有留下一點行蹤,要不是季彥禮那渾蛋說漏嘴,我怕我永遠都找不到你了!”
郁嵐風平靜地抱起孩子,眼淚驀然而下。
原來,六年前,在她掉進海水里快被淹死的時候,像謫仙一樣出現的白衣少年,就是祁錚。
可是,他為什么不早告訴她?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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