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大樓。
三樓寬敞的會議室,蘭縣各個部門的領導,大多數都在場。
就在領導們低聲議論的時候,會議室大門被人推開,只見許書記在秘書的陪同下,寒著臉,大步向著正前方的主位走去。
坐到椅子上,許書記掃視眾人,并沒有如以往那般廢話,更沒有演講稿之類,開門見山道,“廢話我就不多說,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冶煉廠的總經理黎援朝,在蘭江公園散步的時候,被人槍擊,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所有人都臉色微變,冶煉廠總經理,這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啊。
“于遠洋!”許書記視線一轉,看向于局,直呼其名,可見他對于局的意見有多大。
于局干咳一聲,連忙站起身來,道:“許書記,在得到消息的,才能夠營業呢?
貌似,可以操作!
就跟未來的煙證一樣,你可以開小賣部或者超市,可能不能辦下來煙證,那就不好說了。
并且,這方案,很適合現在的嚴打。
“明天就找趙哥談談!”
“嘎吱!”
房門被人推開,眾人齊刷刷的向著門口處看去。
只見李圓圓滿臉疲憊的走進屋內,那雙美眸中卻涌動著興奮,大步走到徐墨旁邊,坐到椅子上。
“瞧著你怎么那么累呢?”徐墨問道。
李圓圓翻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道:“能不累嗎?我現在可是圓墨商會的會長。”
說到圓墨兩個字的時候,李圓圓還故意提高聲音。
“就在不久前,蘭縣開始各種嚴打嚴查。很多商會成員的廠子,都被責令整改。可,這種整改,根本就是不切實際。就說燈泡廠,環保局要讓他們把廢水處理干凈……于年月差點跟環保局局長打起來……以現在的技術,根本就做不到。”
“還有玻璃廠那邊,也是差不多的問題。”
李圓圓臉上笑容燦爛,就跟偷到雞的小狐貍似,道:“之前在醫院,我替許書記說了一句話……許書記在開會的時候,重點表揚了服裝店。所以,那些被責令整改的廠子老板,都齊刷刷的跑來找我。”
李圓圓瞥想滿臉驚訝的徐墨,道:“現如今,我可是蘭縣最炙手可熱的商會會長。我隨隨便便說句話,市里各個部門的領導,都會給面子。”
“厲害啊!”徐墨對著李圓圓豎起大拇指。
“你現在才知道我厲害嘛?”李圓圓得意的揚起白皙的下巴,道:“你不是要開夜總會嘛?我幫你打聽過了,一家上檔次的夜總會起碼幾十萬投資。我聽說,深圳那邊一個夜總會,一盞港島買來的吊燈,都要十幾萬……”
“溫州那邊幾千塊就能夠搞定!”徐墨咧嘴笑道。
“你是真沒出息啊。既然要搞,那就搞最好最大的。我尋思著,你要是錢不夠。我就以圓墨商會的名義,給你注資。現在,只要我開開口,有大把人拿著錢來找我!”
徐墨搖搖頭,道:“我不做合伙生意!”
“切!”李圓圓撇撇嘴,暗罵一句‘得行’!
“圓墨商會給你注資五十萬,只要百分之十股份,你要不要?”
“要!”徐墨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哈哈哈!”
李圓圓大樂,笑道:“你剛還不是說,不做合伙生意嘛?”
“誰叫你給的太多了!”說著,徐墨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了,黎援朝現在怎么樣了?”徐墨問道。
李圓圓聳聳香肩,道:“能吃能喝,沒啥事情,修養一兩個月就能夠恢復!”
“砰砰砰!”
就在這時候,一陣劇烈敲門聲響起,伴隨著老許的呼喊,“徐老板,徐老板!”
徐鋼連忙轉身去開門。
老許掃視屋內,快步跑向徐墨,道:“徐老板,剛剛公安那邊,把國庫券回收中心給封了,三十多萬國庫券,全都要充公。”
這!
徐墨表情一愣,旋即站起身來,道:“老許,你別著急。這事情,你告訴楊總沒?”
“說了,楊總讓我來找你!”
徐墨嘴角一抽,楊寶林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公安充公的東西,自己哪來的本事去要回來啊。
雖說趙大明現在是副局長,可,這種事情,徐墨不可能去讓對方為難。
“公安以什么理由查封國庫券回收中心?”徐墨問道。
“投機倒把。”老許苦笑一聲,道:“我來這里前,去過一趟公安局。龍副局長跟我說,要不是看在楊總的面子上,我很大可能會被槍斃……讓我別惦記那三十多萬國庫券了。”
老許眼巴巴的看著徐墨,道:“徐老板,你有沒有辦法,把三十多萬國庫券拿回來?”
“難,很難!”徐墨皺著眉。
聽徐墨這么一說,老許更急了。
與此同時。
上海。
火鳳凰大酒店。
楊寶林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理都油光發亮,坐在包廂內的沙發上。
在他旁邊則是穿著碎花裙的許苗苗。
“楊總,年老板有一批鞋子,想要放進你的百貨公司,提成你隨便提。”鳳凰姐笑盈盈的坐在椅子上,纖細的手指間掐著女士香煙。
楊寶林笑呵呵的打量著鳳凰姐。
陡然,楊寶林臉上笑容凝固,只感覺腰間一陣刺痛。
許苗苗嘴角帶著笑意,右手不留痕跡的從背后,伸進楊寶林的衣服里,猛地一掐。
“咳咳!”楊寶林干咳一聲,道:“年老板那批鞋子我看過了,價格確實便宜,可質量……太差了。這種鞋子要是放到我的百貨公司,就是給我臉上抹黑。鳳凰,以你性格,不會讓我為難吧?”
鳳凰姐臉上笑容依舊,深吸一口女士香煙,可憐兮兮的說道:“楊總,我也知道,這事情讓你很為難。可,年老板當年幫過我一次,現在他求到我這里,我總不能無動于衷吧?楊總,你看這樣行不行?鞋子,放到你百貨大樓,我欠你一個人情。”
“楊總,你應該曉得,我鳳凰一般是不會放人情出去的。”
“鳳凰,你的人情,我確實很想要!”
楊寶林笑呵呵的站起身來,牽住許苗苗的手,道:“可,我不能為了你的一個人情,讓我在上海商圈丟臉吧?買單吧!”
鳳凰姐眼皮一抬,長長地睫毛微微顫抖,笑道:“今兒個確實是我讓楊總為難了,這一頓,算我請楊總。”
“敞亮!”楊寶林對著鳳凰姐豎起大拇指。
楊寶林還是很滿意鳳凰姐的處理方式,事不成,也不會生氣。
就在楊寶林牽著許苗苗的小手,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擋在倆人前邊,道:“楊總,鳳凰都跟你說了吧?那我的那批鞋子,什么時候進你的百貨大樓?楊總你放心,該給的提成,我一分不會少。”
楊寶林笑笑,道:“年老板,很抱歉,你的那批鞋子,進不了我的百貨大樓!”
頓時。
年老板臉上的笑容凝固,瞇著眼睛,道:“楊總,沒必要這樣吧?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
“我,跟你是朋友嘛?”楊寶林伸出右手,推開擋在前邊的年老板,“抱歉,借個道!”
年老板沒吭聲,盯著楊寶林跟許苗苗離去的背影。
鳳凰姐穿著暗紅色旗袍,踩著高跟鞋,走到年老板身邊,笑道:“行了,別擺著一張臉。楊寶林不答應,我幫你找其他人。你放心,一個月內,肯定幫你把這些鞋子銷掉。不過,這批鞋子的質量,確實有點差啊。”
年老板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臉頰,看向鳳凰姐,道:“要是質量好,我能來求你幫忙?”
“也是!”鳳凰姐跟著笑了起來。
“這楊寶林,很吊啊!”
“你別亂來!”鳳凰姐臉上笑容陡然內斂,美眸中流竄厲色,“楊寶林不是尋常人,別去招惹他。”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他的地盤上,去招惹他。行了,我回賓館睡覺了。”年老板擺擺手,大步向著酒店外走去。
鳳凰姐半瞇著眼睛,盯著大步離去的年老板背影,對著旁邊的男性服務員招招手,道:“去盯著他,別讓他搞事情。”
“是,老板!”
楊寶林跟許苗苗走出酒樓,坐上價值不菲的凱迪拉克。
一上車,許苗苗就嘟著嘴,別過臉,不去看楊寶林。
楊寶林一臉無語,苦笑道:“苗苗,我跟鳳凰不是一路人……”
“鳳凰?叫得那么親熱?”
“這、這、她本來就叫鳳凰啊。我總不能叫她鳳鳳或者凰凰吧?”
“你還想叫她鳳鳳?”
楊寶林嘴角一抽,感覺自己的腦殼都大了起來,伸手去摟抱許苗苗。
卻不想,許苗苗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道:“別碰我,送我回學校。”
“行行行!”
“你居然不安慰我?”
“我!!”這一刻,楊寶林很想爆粗口。
楊寶林抬手揉著太陽穴,這特娘的,太難纏了。
“轟!”
驀然!
楊寶林只感覺天旋地轉,行駛中的凱迪拉克,被一輛沖出來的普桑,撞出去十多米。
車窗玻璃炸裂。
楊寶林的腦袋重重地撞在車門上,鮮血噴灑。
許苗苗尖叫著。
司機更是撞破前擋風玻璃,翻滾落地,鮮血自嘴中不斷涌出。
楊寶林狠狠地搖晃著腦袋,視線重疊、越來越模糊,“苗苗、苗苗!!!”
“我在、我在。寶林!!”
許苗苗尖叫著撲向楊寶林,抬手捂住他的額頭,鮮血自指尖縫隙溢出。
普桑上跳下來一人,跌跌撞撞的向著遠處跑去。
十幾分鐘后,救護車趕到。
楊寶林在上海,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商人,派出所自然不會馬虎大意,第一時間在展開調查。
結果就是,撞他的普桑,是被盜車輛。
醫院。
楊寶林額頭上被縫了五針。
許苗苗緊握著楊寶林的手,淚眼婆娑。
病房門被人推開,倆位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壯漢,大步走了進來。
“苗苗,你先出去一會兒!”楊寶林拍了拍許苗苗的手背。
“嗯!”許苗苗知道楊寶林要跟人談事情,乖巧的向著病房外走去。
等許苗苗走出病房,楊寶林直接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坐了起來,目露兇光,盯著倆位壯漢,咬著牙,道:“把人給我揪出來,我要把人切碎,丟到黃浦江喂魚。聽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