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一圈,確實沒人見過鐘阿四,更不要說‘吞了刀片’的徐墨。
“他們都說沒看見鐘所啊!”
“那、那鐘所去哪兒了?總不可能是路上出事故了吧?”
“怎么可能,咱們一路跟著來的,真要出事故,咱們不可能看不見啊!”
“那,人呢?”
就在這群民警面面相覷的時候,趙大明騎著摩托車趕到醫院。
趙大明沉著臉,看著聚在大廳內的七八位民警,喊道:“徐墨人呢?”
趙正永表情一僵,旋即硬著頭皮上前,“趙局,鐘所沒來人民醫院,可能去中醫院了!”
“屮!”
趙大明直接爆粗口,騎摩托車到人民醫院,也就五六分鐘,可要是去中醫院,起碼十五六分鐘。
“鐘阿四,老子弄死你!”趙大明怒瞪著眼睛,其中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你們還杵在這里做什么?趕緊去中醫院啊!”
“哦哦哦!”
趙大明喘著粗氣,扭頭向著醫院外跑去,心中暗暗祈禱,徐老弟,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趙大明是越想越怕。
鐘阿四故意繞道去中醫院,那就是在拖延搶救實驗,徐墨‘吞’了刀片,再一路顛簸,怕是兇多吉少啊。
跑出醫院,趙大明騎上摩托車,趕往中醫院。
與此同時。
火葬場。
鐘阿四將摩托車停靠在路邊,縮了縮脖子,感覺涼颼颼的。
現在國家還沒強制性要求火葬,所以,火葬場空蕩蕩的,鬼影子都看不到。
“我說,你的計劃真沒有問題嘛?”鐘阿四看向坐在摩托車后座的徐墨。
“放心吧,肯定不會出問題。再說了,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有什么退路。亦或者,你一槍崩了我,把我拉去火化了!”徐墨笑呵呵的說道。
鐘阿四撇撇嘴,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別急著走啊。”
徐墨扭頭看向遠處房子,道,“你去買個骨灰盒,然后放點白灰進去。”
“行吧!”
看著鐘阿四向遠處房子走去,徐墨哼著小曲兒,雙手枕在腦后,向著火葬場外邊走去。
幾分鐘后,鐘阿四捧著一個骨灰盒,走到摩托車旁,左右掃了一眼,沒瞧見徐墨身影,卻也不在意,騎上摩托車……
半個小時后。
解放街派出所。
趙大明在值班室里邊大發雷霆,不斷拍打著桌子,怒罵胡兵陽。
“胡兵陽,我看你這個所長就別當了。你告訴我?鐘阿四把徐墨帶哪里去了?你特娘的一個所長,居然壓不住一個副所長,你這些年是吃什么長大的?是吃屎嘛?”
胡兵陽嘴角微微抽搐,這狗東西罵人真毒。
可,面對面,胡兵陽又不敢反駁趙大明,畢竟是自己理虧,同時暗罵鐘阿四王八蛋。
胡兵陽尋思著,鐘阿四那狗東西,肯定會趁機弄死徐墨。
甚至,胡兵陽懷疑,徐墨‘吞’下去的刀片,就是鐘阿四強行塞進對方嘴巴里的。
“胡兵陽,我告訴你,徐墨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負最大責任。”
胡兵陽抽著煙,也不吭聲,心里邊默念著,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胡兵陽!!!!”
瞧著胡兵陽油鹽不進模樣,趙大明再一次抬手,狠狠地拍在辦公桌上。
“差不多就得了吧!”胡兵陽掐滅香煙,站起身來,道:“所有人都已經派出找鐘阿四了,你還要我怎么樣?我倒是想給你把徐墨變出來,可我沒有那個本事啊。你也罵了我半天了,喝口茶先?”
“你你你!”趙大明氣得抬手指著胡兵陽,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別你你你了,喝口茶,你再繼續罵!”胡兵陽走到旁邊,拿起杯子跟熱水壺嗎,給趙大明倒了一杯茶。
同一時間。
鐘阿四來到蘭江賓館308房間外,手里邊捧著骨灰盒,另一只手敲打房門。
“來了來了!”
房間內響起鐘耀黨不耐的聲音。
“咔嚓!”
房門打開,鐘耀黨披著被子,正打斷開罵,可在看到鐘阿四手里捧著的骨灰盒后,到嘴邊的臟話,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道:“這是?”
鐘阿四咧嘴一笑,獻寶似的抬起骨灰盒,道:“徐墨的骨灰!”
臥槽!
鐘耀黨頭皮發麻,本能地后退一步,“鐘阿四,你特娘的是真有病啊,這種東西拿過來做什么?趕緊拿走!”
“哦哦!”
鐘阿四將骨灰盒放到過道邊,看著滿臉晦氣的鐘耀黨,道:“耀黨哥,我按照你的吩咐,把徐墨做掉了。那,我啥時候能調到公安廳?”
鐘耀黨上下打量著鐘阿四,嘴角抽抽,道:“你是用什么方式,弄死徐墨的?”
“我回所里,就把幾片刀片強塞進徐墨嘴里。然后,就對外說帶他去醫院搶救……我把人直接拉到火葬場,把他火化了!”
“活生生的給火化了?”鐘耀黨膽戰心驚的開口。
“嗯!”
“你特娘的太狠了!”鐘耀黨好似不認識鐘阿四,認認真真的打量著他,道:“那你準備怎么善后?”
“我已經善后了啊!”鐘阿四咧嘴一笑,道:“徐墨吞服刀片,在半道就死了。我作為警察,自然有義務幫他處理后事……我這不已經幫他火化了嘛?要是上邊來調查,徐墨都死了,他們能查出什么?”
“厲害啊。”鐘耀黨笑了笑,上前兩步,右手從被子里伸出,拍了拍鐘阿四肩膀,道:“這事情,你做的還算漂亮。你放心吧,后邊的事情,我來安排,保證不會給你帶來麻煩。至于幫你調到公安廳,這事情不能急,需要慢慢謀劃。”
呵呵,現在要慢慢謀劃了?
“耀黨哥,那我等你好消息,我先回所里了!”
“成,你先回去吧。有好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對了,把這玩意帶走!”
“好叻!”
看著鐘阿四抱起骨灰盒,腳步輕快的離開,鐘耀黨對著他的背影哼笑一聲,嘀咕道,就你這種貨色,還想要去公安廳?想屁吃呢!
身子一轉,右腳一抬,腳后跟一勾房門,鐘耀黨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小美人們,哥哥來抓你們咯!”
鐘阿四騎著摩托車,哼著小曲兒,回到派出所。
摩托車都還沒停下,趙大明就從派出所內沖了出去。
“鐘阿四,徐墨呢?”
鐘阿四捏緊剎車,踹出立腳架,看著跑上前來的趙大明,露出一抹愧色,道:“趙局,我承認我工作上有失職,我愿意接受處罰。”
“什么意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趙大明一把抓住鐘阿四的衣領,視線被對方抱在懷里的骨灰盒吸引。
“趙局,我送徐墨去醫院的路上,他就斷氣了。我就尋思著,把他送到火葬場,火化掉算了。當然,火化的錢,我自己掏腰包。”
“鐘阿四,我甘你娘!”
趙大明一拳揮出,狠狠地砸在鐘阿四的眼眶上。
鐘阿四感覺自己的眼球都要被打爆了,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趙大明還要上前,卻被趕來的胡兵陽等人拉住。
胡兵陽奪過被鐘阿四抱著的骨灰盒,感覺自己的仕途,差不多可以宣告結束了。
“鐘阿四,你知不知道你是警察?你、你居然敢以權謀私,謀害無辜群眾,我、我打死你!!!”
被人拉著的趙大明,面容猙獰,眼眸中布滿血絲,對著捂著眼睛,倒在地上的鐘阿四咆哮著。
“趙局,我承認我工作上有失誤,可,你不能說我以權謀私,謀害無辜群眾啊。刀片是徐墨自己帶進來的……我最多就是個看管不嚴。趙局,我知道你跟徐墨關系好,但你也不能這么污蔑我。”鐘阿四嚷嚷著。
“好好好!”趙大明怒極而笑,掃視拉住他的民警們,大吼道:“都特娘的給老子松開!!!”
所有民警都縮了縮脖子,卻又不敢松手,深怕趙大明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松開!!”趙大明再次叱喝一聲。
民警們面面相覷,旋即小心翼翼的松開手。
趙大明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伸手奪過被胡兵陽抱著的骨灰盒,一不發的向著車棚停著的摩托車走去。
胡兵陽張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趙大明抱著骨灰盒,騎上摩托車,騎出派出所,消失在大伙兒的視線中。
“鐘阿四,你特娘的……老子都不知道應該說你什么了!”胡兵陽對著掙扎起身的鐘阿四豎起大拇指,“你是真勇,也是真沒腦子啊!”
搖搖頭,胡兵陽長嘆一聲,轉身向著派出所內走去。
作為所長,這事情,他肯定逃不脫追責。
同一時間,鐘耀黨神清氣爽的離開蘭江賓館,前往距離不遠的蘭江飯店。
鐘耀黨熟門熟路的來到強國包廂,隨便點了幾個菜,便哼著小曲兒,等待著黎援朝的到來。
沒多久。
包廂門被人推開。
只見黎援朝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面帶微笑的走進包廂,道:“這都幾點了?你還喊我來吃飯?”
鐘耀黨嘿嘿一笑,起身替黎援朝拉出椅子,道:“你先坐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黎援朝笑呵呵的坐到椅子上,道:“我坐下了,可以說說是什么好消息了吧?”
“徐墨死了!”
“什么?”
黎援朝豁然起身,盯著咧嘴嘿笑的鐘耀黨,冷聲道,“你找人動的手?”
“要不然呢?”鐘耀黨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道:“援朝,你那么緊張做什么?就一個山野娃而已。徐墨一死,你就能夠抱得美人歸了。你說,這是不是好消息?”
黎援朝皺著眉,道:“耀黨,現在不比以前,你做事不能再那么莽撞了。你先跟我說說,你是找誰動手的。”
“鐘阿四!”
“鐘阿四?”黎援朝臉色一沉,道:“他是許叔的未來女婿,你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
“呵呵,一個攀龍附鳳的小癟三而已。我尋思著,老許肯定瞧不上他……”
“夠了!”黎援朝打斷鐘耀黨的話,沉聲道:“那是許叔的家事,你少去議論。”
“行行行,我不說行了吧!”鐘耀黨板著個臉,道:“我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啊。替你解決了麻煩,你不感謝就算了,又來教訓我。呵呵,走了,免得在你面前,礙著你!”
罷,鐘耀黨作勢就要起身。
“行了吧!”黎援朝有些無奈的站起身,走到鐘耀黨身后,伸出雙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椅子上,道:“我不是要教訓你,也不是不感激你。只是,沒必要。你也說了,徐墨就是一個山野娃,你覺得,我黎援朝會輸給他?”
“不管是家世、身份地位、還是金錢…我都是全方位碾壓他……算了,人都死了,我也懶得編排他!”黎援朝搖搖頭,坐回位置上,笑道:“鐘阿四愿意替你動手,肯定是有要求的,說說,他想要什么?”
“幫他調到公安廳!”鐘耀黨打了個哈欠,哼笑道:“我讓他回家等消息,慢慢地等!”
“你這小子!”黎援朝抬手點了點鐘耀黨,說道:“既然答應了他,就幫他一把。或許,在某種關鍵時刻,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張張嘴,拉他一把!”
說著,鐘耀黨拿著筷子,用力敲打瓷碗,喊道:“服務員,怎么還沒上菜?快點快點,老子的肚子都餓扁了!”
瞧著鐘耀黨這紈绔表現,黎援朝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隨著鐘耀黨的喊叫聲落下,包廂門被推開,服務員捧著一盤盤菜,走了進來。
包廂外。
孫經理臉色煞白如紙,快步離去。
走到過道盡頭的時候,孫經理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暗罵道,“叫你亂收錢,叫你亂聽墻角……”
半個多月前,孫經理收了李圓圓兩千塊錢。
李圓圓只有一個要求。
但凡黎援朝來蘭江飯店,他都要去偷聽對方講些什么。
孫經理覺得這也不是什么難事,能聽就聽,聽不到就算,反正李圓圓又不知道。
可惜,黎援朝很少來蘭江飯店。
今兒個黎援朝過來,孫經理覺得自己不能拿著兩千塊錢,卻不做事,便喚走服務員,自個兒貼在包廂門偷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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