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將炭筆在羊皮邊緣輕輕一擱,那地圖輪廓雖寥寥數筆,卻透著股蒼勁,他抬眼看向三人,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看,大致上沒什么問題吧?”
三人湊上前來,目光在羊皮上與記憶間來回比對,半晌才紛紛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信服:“先生妙筆!確實……確實差不多。只是草原茫茫,我們也只能說是大致不差。”
賈詡聞,抬手拍了拍三人的肩頭,語氣緩和了些:“哎,無需擔憂。”隨即揚聲道,“來人吶,將那煮好的魚湯和烤好的羊腿端上來,讓三位向導飽食一頓。”待食物送上,他又看向三人,目光銳利卻帶著誘惑,“你們只要好好配合,做好向導,不光保你們周全,到了時候,還能讓你們得些榮華富貴。”
三人本就心有余悸,聞更是受寵若驚,顫抖著連聲道謝,被侍從引到一旁吃喝去了。
越吉和龐德站在一旁,看著賈詡重新鋪開一張潔凈的羊皮,取過新的炭筆,凝神繪制路線。羊皮上,一條條線條縱橫交錯,將溪流、山巒、密林的位置標注得愈發清晰。
龐德見他擱下炭筆,才開口說道:“先生,我們在此空等無益,已等了這么幾日,遲遲不見大王蹤跡。想來或許是戰事膠著,否則以大王的性子,定然不會不來會合。”
賈詡指著地圖上標注的鮮卑王庭,指尖重重一點:“大王既來草原,必定要與鮮卑大戰,依我看,多半便是要在這鮮卑王庭徹底將軻比能打殘。既然如此,我們便不空等了,直奔鮮卑王庭而去。即便大王隨后趕來,也不至于錯過戰機。”
越吉面露難色,猶豫著說道:“先生,這茫茫草原,僅憑這張地圖,萬一途中走散了,或是與大王錯過了,豈不是……”
不等他說完,賈詡便打斷道:“無妨。我們只管向著王庭進軍便是。像這等怕錯過之事,倒也無需太過掛懷。有胡赤兒在此,我們行軍途中讓他左右兩面探查,以他的腳程,足以覆蓋方圓數百里。我們在前頭走,他沿著我們的腳步左右岔開百里之遙巡查,如此一來,定然不會錯過大王的蹤跡。”
賈詡將胡赤兒喚至帳中,展開新繪的地圖,指尖沿著路線緩緩劃過:“你看,咱們明日往鮮卑王庭進發,你帶五百弟兄,配最好的快馬,沿右側呈扇形巡邏。”
他在地圖上畫出一道弧線,從大軍右翼延伸出去:“每往前擴十里,便留下五十人,如此一路擴至百里,正好分十隊,五百人不多不少。”
胡赤兒撓著后腦勺,甕聲甕氣地應:“俺曉得了,就像撒網似的,一點點鋪開?”
“正是。”賈詡點頭,指尖點在弧線末端,“你等正常行軍,到了傍晚,你從最右側往回趕,讓各隊依次收攏,連夜跟大軍匯合休整。”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第二日日出發前,你再帶著他們重新鋪開,保證這百里之內,處處都有咱們的人盯著。”
胡赤兒拍著胸脯:“先生放心!俺讓弟兄們眼睛瞪得像鷹隼,哪怕是只兔子跑過都能瞧見!定不會讓大王的大軍從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賈詡滿意頷首,又叮囑:“遇上可疑動靜,不用戀戰,放響箭示警便可。咱們要的是消息通暢,不是跟鮮卑人纏斗。”
胡赤兒重重點頭,轉身便去點兵。帳外很快傳來他粗聲粗氣的吆喝:“都給俺打起精神!挑最快的馬,明兒天不亮就出發!”
龐德看著帳外忙碌的身影,對賈詡道:“先生這布置,真是密不透風。有胡赤兒這隊人散開,就算在草原上蒙著眼走,也能撞上大王的隊伍了。”
賈詡收起地圖,目光投向帳外沉沉夜色:“草原太大,變數太多,多一分謹慎,便少一分錯失。等匯合了大軍,才好合力掀了軻比能的王庭。”
在茫茫無垠的草原上,賈詡領著隊伍,在幾位向導的引領下,朝著匈奴王庭艱難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