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咽了口唾沫,囁嚅道:“可張角兄弟最后也...”
“今時不同往日!”李儒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符紙亂飛,“當年朝廷尚有盧植、皇甫嵩等名將,尚能凝聚兵力圍剿。如今呢?天子不過是曹操手中傀儡,諸侯各懷鬼胎!”他逼近張魯,玄色錦袍帶起一陣風,“若我家主公以鐵騎攻城,天師以教義安民――每得一地,涼王管兵戈征伐,你用五斗米教收攬人心。如此雙管齊下,何愁大業不成?”
李儒負手在廳中踱步,玄色錦袍掃過青磚地面,聲音愈發激昂:“天師若以五斗米教之名,昭告天下‘涼王承天命,護蒼生’――西涼鐵騎蕩平戰亂,教中義士安撫流民,百姓既能免受兵災,又得安居樂業。”他猛地駐足,指尖點向東南方,“屆時你我一武一文,一個以刀兵開道,一個以教義收心,民心自然歸附。”
張魯喉結滾動,目光不自覺望向案上的符篆。燭火搖曳間,李儒的影子在墻上如厲鬼般晃動:“民心所向之處,便是銅墻鐵壁。縱有諸侯來犯,百姓自會執戈護家園――這可比千軍萬馬更難攻破。”
“鐵騎護境,教義安邦...”張魯喃喃重復,指節摩挲著袖中符印,眼底的猶疑漸漸被熾熱取代。李儒見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盞推到他面前:“天師若肯與我共謀,他日涼王霸業成時,五斗米教便是國教。這‘圣女臨凡’的讖語...”他意味深長地頓住,“可就不止應在漢中一地了。”
張魯端起酒盞的手微微發顫,酒液在杯沿晃出細小漣漪。聽李儒話鋒轉到女兒身上,他慌忙擱下杯子,玄色道袍袖口蹭翻了案上鎮紙:“上使...小女不過黃口稚子,姿容平平,哪堪...”
話音未落,李儒已朗聲大笑,鎏金酒盞映得他眼角細紋里都是算計:“天師莫要誤會!我家主公求娶的是甄宓,豈會打令愛主意?”他屈指敲了敲案幾,玉扳指與青銅臺面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只是這‘圣女命格’的讖語,若能應在涼王身側,于天師、于教中,皆是天大的機緣。”
張魯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他當然明白,若將女兒與西涼綁定,漢中便再無退路。可李儒描繪的圖景太過誘人――五斗米教封為國教,女兒母儀天下,漢中百姓免受戰火...他攥緊袖中符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仍強撐著笑道:“上使容我...容我再思索思索。”
李儒指尖摩挲著案上青銅鎮紙,忽然話鋒一轉:“天師久居漢中,可曾知曉,這天下之外還有天地?”
張魯愣了愣,剛要開口,李儒已起身踱步至地圖前,玉玨撞在木架上叮當作響:“隴西以西,西羌與氐人接壤,再往西,便是那象雄王國――其疆域廣袤,抵得上大漢三分之一天下。”他指腹重重劃過地圖上的空白處,“那是個政教合一的國度,本教貴族執掌生殺大權,平民皆為奴隸,與夏商時的人牲之治無異。”
張魯喉結微動,望著李儒在燭火下起伏的剪影,忽覺后背發涼。五斗米教向來以“人無貴賤,互助共濟”立教,與這奴隸制的象雄王國,簡直是天壤之別。
“若我主平定中原,西羌王既是結義兄弟,氐人部落早被震懾。”李儒猛地轉身,眼中精光乍現,“屆時揮師西進,天師以五斗米教‘貴賤平等’的教義為先鋒,讓象雄的奴隸們知曉,世上還有另一種活法――那些貴族的統治,豈不是不攻自破?”
張魯心頭劇震,手中符篆悄然滑落。他從未想過,這偏遠的漢中教派,竟能與萬里之外的王國扯上關聯。若真能將五斗米教傳至象雄,不僅能解救萬千奴隸,更能讓教派威望達至巔峰。
“先生是說...”他聲音發顫,“涼王若成大業,五斗米教可...”
“不僅是象雄。”李儒逼近半步,溫熱的酒氣噴在他臉上,“待天下歸心,這教規教義,自能傳遍四海。天師難道不想,讓‘五斗米興’的讖語,應在更廣闊的天地間?”
張魯喉結重重滾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道袍褶皺,燭光將他眼底的猶疑映得忽明忽暗:“先生方才所...張某并非不知輕重。小女雖非傾國之色,卻也略通文墨,能識大體。”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若涼王不嫌棄,愿將小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