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程宴盯著那邊的沈書欣看了很久。
女人正微微低頭,指尖輕柔地拂過念安的臉頰,側臉線條柔和,頸項纖細,在璀璨燈光下顯得有些脆弱。
云梨看著他專注的側影,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困惑,心底嘆了口氣。
這失憶的戲碼,真是折磨人。
她搖搖頭,不再多,轉身融入了交談的賓客中。
休息區的沙發柔軟,稍稍驅散了沈書欣身體的疲憊。
她輕輕晃動著懷里的念安,小家伙終于抵擋不住睡意,眼皮開始打架。
周圍的熱鬧仿佛被隔絕開來,形成一個短暫靜謐的小天地。
然而這份安寧并沒有持續太久。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帶著她無比熟悉的氣息,在她身側坐下。
沙發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但他身上清冽的香氣,還是不容抗拒地縈繞過來。
沈書欣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女兒恬靜的睡顏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焦點。
傅程宴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存在感卻強烈得讓她無法忽視。
他看著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
“累了就把念安交給育兒嫂。”好一會兒后,他才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不用。”沈書欣幾乎是立刻拒絕,聲音有些緊,“我抱著就好。”
傅程宴沒有再勸。
他目光微轉,落在她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上,指尖微微泛著白。
“滿月宴,如果你覺得太累,可以先回房間,這里有我。”他說道,和沈書欣商量。
沈書欣自從生產后,體力就不太好。
再加上剛才還和葉銘澤說了話,更是耗費精力。
她的確很累。
可是……
“爺爺和媽媽興致很高,沒必要掃興。”她輕聲回答,語氣緩和了些許,“我沒事。”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兩人下意識抬眼望去。
一道窈窕的身影在幾位客人的讓道下,緩緩步入燈火輝煌的大廳。
是程馨月。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水藍色漸變長裙,裙擺綴滿細碎水晶,行走間流光溢彩,襯得她肌膚勝雪。
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既不顯得過于張揚,又足夠吸引目光。
她手中捧著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禮盒,步履從容地朝著主位方向走來。
沈書欣抱著念安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指尖隔著柔軟的衣料,能感受到女兒平穩的心跳,這讓她翻涌的心緒稍稍安定。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唯有長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傅程宴坐在她身側,身形未動,只是深邃的目光淡淡掃過程馨月,如同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沒有任何波瀾。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并沒有因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而有絲毫改變。
“爺爺,傅阿姨,程宴哥,書欣。”程馨月走到近前,聲音柔美動聽,一一問候,禮數周全。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書欣懷中的孩子身上,笑容愈發柔和:“小念安越長越漂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