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這是你個人的意愿,還是媽媽的意思?”
傅長天被他問得一噎,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與狼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更重的嘆息,避開了傅程宴銳利的視線,沉默地低下頭。
這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傅程宴眼底最后一絲微弱的波動也歸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了然。
他下頜線繃緊,語氣斬釘截鐵,不帶絲毫轉圜的余地:“除非媽媽親口認可他,否則,我傅程宴,沒有弟弟。”
他說完,不再看傅長天瞬間蒼白的臉色,徑直走向門口。
手握上門把時,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滿月宴結束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不該出現的人,打擾書欣和念安。”
門被輕輕拉開,又沉沉合上。
傅程宴想起葉銘澤給他的那種沉甸甸的感覺,眉頭皺著,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他抬步,朝著樓下那片燈火通明走去。
視線穿過人群,輕易地捕捉到了那個抱著孩子的纖細身影。
她正微微低頭,聽著身旁的云梨說著什么,側臉在光影下顯得柔和而靜謐。
那一刻,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間遠去。
一種難以喻的沖動驅使著他,朝著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傅程宴穿過喧囂的人群,步履沉穩地停在了沈書欣身側。
她正微微側身聽著云梨說話,懷里的小念安不安分地扭動著,顯然是被周遭的嘈雜擾得有些煩躁。
他垂眸,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不著痕跡地伸手,虛虛扶了下她的后腰。
“站久了容易累,去旁邊坐一會兒。”
他的聲音不高,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卻又并非強硬,更像是一種自然的關切。
沈書欣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
那里面依舊是她看不透的平靜,只是此刻,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她確實覺得小腿有些酸軟,懷抱孩子的臂彎也漸漸發沉,便沒有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云梨在一旁瞧著,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壓低聲音在沈書欣耳邊道:“嘖,咱們傅總今天倒是有點人樣了。”
沈書欣微赧,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抱著孩子走向不遠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傅程宴目送她坐下,這才將視線轉向云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她以前……我也這樣?”
云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么。
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帶著點復雜的感慨。
“何止是這樣。以前書欣皺個眉頭你都能察覺,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傅程宴,你以前可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她的話語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傅程宴的記憶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傅程宴沉默著,目光越過云梨,落向休息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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