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微微掀了掀眼眸,目光落在傅程宴帶著倦意的臉上,晨光勾勒出他下頜新生的青茬。
她想起尚琉羽之前的話,纖細的長指微微一縮。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傅程宴本以為,他和她只能站在門外聊,卻沒想到沈書欣直接放他進去。
男人的眸中掠過一絲意外,但還是立馬跟著沈書欣邁步走進客廳。
“他怎么又來了?”沈長風從餐廳出來,一見傅程宴就皺起眉頭,上前要攔。
沈書欣輕輕按住哥哥的手臂,搖了搖頭:“哥,讓我們單獨談談。”
妹妹都已經這么說了,沈長風也只好作罷。
他盯著傅程宴看了片刻,終究退開一步,壓低聲音:“有事喊我。”
沈書欣引著傅程宴走向一樓的會客室。
晨光透過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門剛關上,傅程宴便轉身面對她,直入主題:“我和程馨月,沒有任何親密關系。”
他的聲音因疲憊而低啞,眼神卻銳利如常。
這句話,由傅程宴親口說出,感覺是不一樣的。
沈書欣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沾著晨露的玫瑰叢。
陽光漸漸明亮,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失憶后,我給你打過一次電話。”她聲音平靜,“程馨月接的,她說你在洗澡,并告訴我有什么事情直接和她說也一樣。”
傅程宴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片刻后,他眼神微變:“我記得那天,她告訴我,你打電話也沒事,情緒不太穩定。”
沈書欣輕輕笑了。
當時的傅程宴,肯定相信了程馨月的話。
她轉過身來,美眸平靜:“所以,傅程宴,我應該相信你嗎?”
她的目光直直望進他眼底,沒有怨懟,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審視。
“應該。”傅程宴向前一步,聲音篤定,“我不說謊。”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臂距離,沈書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和晨露的涼意。
這個曾經熟悉的氣息,如今卻讓她感到陌生。
“我在醫院生產時,你不在。”她輕聲說,聲音幾乎聽不見,“我在月子中心休養時,你也不在……”
太多他不在的瞬間。
沈書欣沒有說下去,但傅程宴能想象出那一個個畫面。
她孤單的模樣。
傅程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如果,他真的很愛沈書欣,那失憶不是借口,他對她的傷害已經造成。
“我明白了。”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對不起。”
這三個字落下,會客廳內陷入一片沉寂。
傅程宴沒有為自己辯解,那雙深邃的眼眸只是沉沉地望著她,里面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沈書欣收回目光,微微下垂,羽睫輕顫。
他的這聲道歉,她等了太久。
可真的聽到時,心湖卻并未掀起預想中的驚濤駭浪,只有熟悉的麻木。
那些獨自承受的日夜,并非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易抹平。
然而,看著眼前這個向來矜貴冷傲,此刻卻有點小心的男人,她還是緩緩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