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念安，也為了……那個曾經毫無保留愛著他的自己。

她清亮的目光重新迎上他。

“傅程宴。”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傅程宴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聽到這句話。

他周身那種緊繃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

他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喉結滾動，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但是，只是機會。”沈書欣沒有錯過他細微的反應，繼續開口，語氣清晰而冷靜，“能不能抓住，看你接下來的表現。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相信你，遷就你。”

她總不能這么輕而易舉地就原諒，顯得她多么的掉價似的。

總要給他上一些難度。

“好。”傅程宴幾乎是立刻應下，聲音低沉而鄭重，“我會讓你看到。”

得到他肯定的回應，沈書欣就沒有說話了。

室內再次陷入沉默，卻不再像剛才那般凝滯壓抑。

陽光暖融融地灑進來。

“你和念安……”傅程宴頓了頓，試探著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愿不愿意搬回老宅住？爺爺他很想你們。”

他避開了“我”字，將理由歸于老人，帶著不易察覺的謹慎。

沈書欣沉默片刻。

回傅家老宅，意味著將要面對她這段時間回避的事。

但那里也有真心疼愛她的傅老爺子和尚琉羽，有她和傅程宴名義上共同的家。

“等幾天吧。”她最終輕聲說道，“等哥哥和云梨的婚禮結束。”

她需要一點時間緩沖，也需要全心投入到親友的人生大事中。

“好。”傅程宴沒有強求，尊重了她的決定。

能得到她愿意回去的話，已經是他沒想過的進展。

他看著她沐浴在晨光中略顯單薄的側影，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感悄然漫上心頭。

這種感覺很奇妙，卻也讓傅程宴認清一點。

他記憶里那個模糊的影子，應該是沈書欣。

談話似乎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沈書欣站起身，姿態依舊帶著疏離，卻不再冰冷。

“你先回去吧。”

傅程宴也隨之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室內投下陰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包含了太多沒說的話，最終只化為一句：“婚禮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

沈書欣微微一愣，不由得想到傅程宴之前為她準備的那一場盛大的婚禮。

想起男人之前的模樣，沈書欣的鼻頭有些發酸。

她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身，示意他離開。

傅程宴邁步走向門口，手握上門把時，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沈書欣沒有立刻離開，她重新坐回柔軟的沙發里，身體微微向后靠，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給個機會，對她而何嘗不是一場豪賭？

但，沈書欣愿意再和他嘗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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