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疾
李大人知道這個弟子性格有些偏執。
但他不知道竟然能偏執成這個樣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深邃的眼睛望著他。
“你要知道,她是你的母親。”
如今的人總是講究孝道的。
即便衡陽長公主不配為母親,這些年來也并未對自己的這個孩子給予片刻愛意,但母子血緣是斬不斷的。
衡陽長公主可以對桑貍不管不問,甚至惡相向。
眾人頂多是不齒她的行。
可若是桑貍這個做兒子的忤逆母親,將要受到的卻是比衡陽長公主更多百倍千倍的道德指責。
這就是如今的現實。
父母總是能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的。
“我知道。”桑貍回答的很是冷靜。
“你知道你還…”李大人簡直為這個弟子操碎了。
“你若想整她,用巧妙一些的手段,不要太過明目張膽,慢慢來就好了,若是有哪里不方便我也可以幫你。”
“甚至只要你足夠能忍,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孝順被欺負的樣子,從內里慢慢腐蝕,也不是不能達成目的。”
李大人若有所指。
“你如今前途無量,無論是桑府還是衡陽長公主府,對你的態度會大不相同的。”
“如今這樣你想好了?”
桑貍沒有立馬回答。
可李大人知道,他不是在猶豫。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連嘴角都勾出來一抹極淡的笑,露出了少有的柔和。
他說:“想好了。”
“虛假的愛,不如不要。”
他擁有過極其真摯,不參任何雜志的善意。
便再也看不上因為各種利益和糾葛所造成的虛假的愛意了。
桑府也好,衡陽長公主府也好。
都不配。
李大人陪著桑貍進了一趟宮。
不知道公主與他說了什么,出宮后的桑貍顯然高興了許多,身后跟著兩個提著東西的太監,滿面春風地走在路上。
李大人看著他那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袖子。
看了一眼。
又一眼。
桑貍頓住,似乎有些警惕。
但好歹有這些日子的師徒之情。
他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那小布包上竟然還繡著紅眼睛兔子。
打開布包,謹慎的選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