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
謝戾這回剝了個橘子,可誰知剛入口,登時一臉的鐵青,那臉色難看的簡直像家里死了人一樣。
同時胃里翻涌,強忍了許久才沒吐出來,但經此一遭他臉色也蒼白了,正眉眼緊斂閉目養神。
怎么同樣的橘子,可味道卻完全不一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半晌之后,他看向車窗外,見不遠處那個盒飯小攤子已經圍了不少人。
全是一些在建筑工地做苦力活的工人們。
小生意紅紅火火,一個小丫頭抱著錢匣子,齜出一口小白牙,數錢數得都快手軟了,滿滿一副小財迷模樣。
期間一個老太太拿出飯碗,添了小半碗米飯,又淋上一大勺湯汁,還有一葷一素兩個菜。
小丫頭握著勺子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白嫩嫩的小臉兒像個粉面團,自個兒乖巧地抱著碗吃得噴噴香,肉乎乎的臉頰上還沾了幾顆飯粒子……
謝戾:“??”
咕咚!一聲,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艱難地收回了視線。
活見鬼了,他竟然饞了,竟然想跟一個小丫頭搶飯。
半晌之后,又思忖著看向之前買回來一直沒動的盒飯,試探著打開之后,他皺了皺眉。
老太太手藝不錯,但比起京城那邊的國宴大廚肯定得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距。
謝戾并不是很想吃,但,又看了看外頭那個小丫頭,試著嘗了一口,感覺……也就勉勉強強吧。
估計是那孩子吃得太香了。
吃一口,看眼外頭那小孩兒,再吃一口,再看一眼外頭那小孩兒,勉強算是能咽下肚子里……
可等小孩兒吃完飯,謝戾登時沒了胃口,他拿起一瓶水漱了漱口,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說:
“走,開車!”
這頓飯吃下來,感覺渾身難受,但好歹算吃了,就像完成了一樁艱巨的任務,登時無債一身輕。
“姥,姥,累不累?幼幼幫你按按腿呀?”
絲毫不知自己曾被謝九爺拿來下飯,此刻忙過了飯口時間,小丫頭圍著老太太忙活。
奈何個子不夠高,還沒人家腿長呢,舉起一雙小手手想幫人家捏捏捶捶。
老太太可高興得不行,卻說:“不用,姥不累。”
然后又一臉高興地問老爺子:“咋樣,老頭子,咱掙了多少?”
老爺子已經數好幾遍錢了,“十八塊兩毛五!!”
“哎呀,這老多?”
老太太一聽嚇了一跳,媽呀,這也太多了!一天十八塊兩毛五,十天不就是一百八十多,一個月三十天,那不就是四五百嗎?
這也太多太多了!都快頂得上普通人將近一年的工資了。
比她當兵的大兒子,在運輸隊開貨車的二兒子掙得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