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人家硬逼著,活生生地蛻了一層皮。
從前那個神采非凡總是光芒萬丈的嬌嬌女,就這么漸漸變成后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
“沒事兒、沒事兒,別緊張,”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曹春梅想歪了。
但想歪歸想歪,曹春梅第一個反應卻是幫忙擋著,仿佛生怕誰發現老爺子拿著這筆錢,怕人家舉報老爺子。
甚至沒想過,假如老爺子真的干了點啥不法的勾當,她這樣包庇是不是會跟老爺子一道兒進去。
老爺子也難得一樂,給老太太使了個眼色,于是婆媳倆湊在一起悄悄嘀咕了起來,曹春梅聽得一驚一乍的。
好半晌,那臉色好轉了許多,人看著明顯松快兒了不少,不像最初那么愁眉不展了。
也是這時,“哎呀,咱幼幼咋了?”
葛慶霞來到病床邊,發現小孩兒坐在凳子上,但握著媽媽的手,趴在床邊一動不動的。
而且那小臉頰通紅通紅,一摸腦門兒,竟然高燒了,十分燙手,至少得有個三十八九度了。
“不好,爹,娘,快喊大夫!咱幼幼發燒了!”
“發燒??剛才不還好好的?”
“不知道啊,是不是因為下山的時候吹著風,冷著了?”
總之趕緊找大夫!!
全家緊張得不行,不多時,大夫給開了藥,也給小孩兒手背打了一劑輸液針。
老兩口交完費用后就憂心忡忡地守在了病床邊,“這到底咋整的,這孩子……哎!!”
直嘆氣。
也正好是這時,“嗯……”
隨著一聲微弱的呻吟,病床上,那個年輕而憔悴,但膚白貌美的女人,徐徐地睜開了雙眼。
她渾渾噩噩的,睜眼一瞬間,視線很模糊,
看見慘白的白熾燈光,看見病房外陰翳的天色,而她一時間恍惚不已。
仿佛大夢方醒。
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十分漫長,且可怕的噩夢。
……
宋晴嵐醒了。
又或者說,她又“活”過來了。
她本該死在這一年,可孩子還那么小,她哪怕死了也不能安心。
起初度過幾天渾渾噩噩的日子,接著就開始跟在孩子身邊,親眼目睹宋家火災,也親眼見證——
她的孩子,從一個怯生生的,容易害羞的,膽子很小的,嬌嬌軟軟像個兔子似的小丫頭,一點點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受盡了欺凌與辱罵。
大冬天凍得手腳長滿了凍瘡,連件能御寒的厚衣服都沒有,被人扒過褲子,被人踹倒在地上,
被人薅著腦袋剪光頭發,被人摁進臭水溝子里,被人硬是逼著喝掉塞滿煙頭的渾濁黃水……
小小的身體瘦骨嶙峋,每當衣裳一脫,層層疊疊的全是傷疤,
有刀子劃的,有煙頭燙的,有被人掐的、被人擰的,青青紫紫,幾乎沒一塊兒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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