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哪怕當了媽,宋晴嵐歲數也挺小的,才二十一而已。
她十八那年未婚先孕,年底就生下了宋幼眠,相當于剛成年就當上了小媽媽,而她從前因為是個老來女,也曾被宋家捧在手掌心,是這一大家子的掌上明珠。
“媽媽……”
小嘴兒囁嚅著,恍恍惚惚地看著床上的女人。
這一刻她仿佛想了好多,又好似什么都沒想,但總之一顆小心肝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半晌之后,才伸出小手,悄悄握住媽媽的手腕,仿佛在給媽媽加油打氣。
金手指誠然可貴,錦鯉buff意味著她今后興許能順風順水過上完全不同于上一世的人生。
可如果媽媽能活下來,她寧可用自己所有的東西來換取,哪怕是用她的壽命來換媽媽的壽命。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她的人,在她三歲以前,給了她無盡關愛的人。
哪怕那些事情她已經不大記得了,但上輩子自打偶然遇見她那個人渣親爸袁文紹以后,也曾意外了解過一些事兒。
她想母愛是偉大的。
很久以前,母愛這個詞兒,她并無多少感想,因為打從她慢慢記事起,她就沒了媽。
可后來卻恍然醒悟,原來母愛也可以如山如巒,也可以是深淵似海。
一滴滾燙的淚珠兒悄然墜落,砸在媽媽的手背上,
很纖細,很柔弱,也很白皙的一雙手,看著就優雅,好似沾滿了書香氣。
但薄薄的皮膚下,青紫色的纖細血管清晰可見,渲染出滿滿的破碎感。
不知怎的宋幼眠突然有點頭暈,并且沒來由地疲倦,簡直像連熬了幾天幾夜,又跑了一場馬拉松一樣。
在握住媽媽的同時,她除了疲憊,五臟六腑甚至都在隱隱地發著疼,頭腦更是昏沉了許多。
但與此同時,倒是病床上的宋晴嵐,那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蒼白之中透出幾分詭異的紅潤來……
宋幼眠:“??”
愣住片刻,旋即一聲沒吭,大抵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這仿佛是把媽媽的病痛過渡到自己身上一樣,但她始終沒有松開手,直至眼皮兒越來越沉……
“爹,娘??這哪兒來的?”
曹春梅正在跟老兩口講話,一看見老爺子從懷里緊張兮兮地掏出一沓錢,霎時驚得回不過神來。
唉呀媽呀,不好,老爺子該不會搶劫去了吧?
那可是犯法的啊,
就算回頭晴嵐治好了,從昏迷中清醒了,可要是知道了這件事,還不得叫老爺子活活氣死啊?
事實上,曹春梅一直覺得,也就是當初晴嵐帶著孩子剛一進家門,就立即吐血昏迷了。
不然但凡宋晴嵐還有那么個三兩分意識,都絕不可能任由老宋家為了幫她看病砸鍋賣鐵四處借錢。
那人啊,活得太清醒,為人處世太凌厲,
但從前簡直就是一寒門天驕,驕傲自信甚至自負,總以為摘星攬月唾手可得,人生盡在掌握。
但說到底,從前歲數小,又打小就聰明,人生前十幾年順風順水,天塌了有父母兄弟們頂著,從未吃過半點苦,也從無半點的風浪和挫折,
可后來遇見她那個前夫袁文紹,愣是被粉碎了一身傲骨,被對方把尊嚴驕傲踩在腳下,被對方貶低成塵,被血淋淋的踐踏!
也被人家硬逼著,活生生地蛻了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