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小滿除了去飯堂吃飯,幾乎都待在屋里。
她從包袱里拿出黃大夫給的醫書和自己整理的醫案,一頁頁地翻看。
陳小滿覺得就算入了修仙界,醫術也不會沒用——
修士也是人,也會受傷生病,說不定她的醫術還能派上用場。
更別提她知曉,修仙界的大夫,那可被稱為煉丹師。
一但品階接上去,那可是吃香的很。
這天下午,她正看得入迷,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三個女童站在門口,為首的是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孩,約莫十歲左右,身材高挑,梳著精致的雙環髻,臉上帶著幾分倨傲。
她身后跟著兩個女孩,一個穿綠色衣裙,一個穿粉色衣裙,都低著頭,看著像是跟班。
那鵝黃衣裙的女孩走進屋,先是皺緊了眉頭,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滿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
“這地方怎么這么簡陋?連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而且,現在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修仙了。”
陳小滿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們,沒說話。
對方說的話她不是沒聽懂,但現在的情況她并不打算與其他人有沖突。
這時,鵝黃衣裙的女孩目光給到站在她旁邊靠后的另一個女童。
那女童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裙,身形瘦小,低著頭,露出的脖頸細細的,像根容易折斷的蘆葦。
小姑娘頭發梳得很整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看著格外乖順。
“江見月,你眼睛瞎了嗎?”鵝黃衣裙的女孩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刻薄,“沒看到這屋子這么臟?還不趕緊去打桶水來收拾收拾!”
那叫江見月的女童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聲應道:“是,嫡姐。”
“哼,算你識相。”穿鵝黃衣裙的女孩,語氣里滿是鄙夷,“別以為測出靈根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庶女就是庶女,到了這兒也得伺候人。”
旁邊那個穿粉衣的女孩也跟著笑:“就是,若不是沾了咱們侯府的光,你哪有資格來參加太玄宗的試煉?識相點就趕緊干活,別惹表姐生氣。”
江見月的嘴唇抿了抿,沒反駁,默默地拿起墻角的水桶,準備去打水。
她的動作很輕,仿佛怕驚擾了誰,走到門口時,不小心撞了鵝黃衣裙的女孩一下。
“廢物!”鵝黃衣裙的女孩猛地推開她,“走路都不會嗎?”
江見月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手里的水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趕緊撿起水桶,低著頭小聲道歉:“對不起,嫡姐,我不是故意的。”
陳小滿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腦子里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江見月——這三個字像道驚雷,在她腦海里炸開,瞬間將那些零碎的、熟悉的片段串聯起來。
太玄宗、晨光大陸、九公主,還有眼前這個低著頭、任人呵斥的瘦弱女童……
這些線索猛地撞在一起,讓她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上輩子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她還是個初中生,住在鎮上姑媽家里,唯一的朋友叫林梅。
林梅家里條件不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著奶奶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
兩人曾約定好要一起考市重點高中,將來考同一所大學,靠讀書改變命運。
可初二那年,林梅突然迷上了一本叫《庶女修仙傳》的小說。
上課看、下課看,連晚自習都躲在書本后面偷偷翻,成績一落千丈。
陳小滿急得不行,幾次三番勸她:“梅子,別再看了,再這樣下去咱們的約定就泡湯了!”
林梅卻像著了魔,把書往抽屜里一塞,紅著眼瞪她:
“你懂什么?這書里的女主跟我一樣,都是沒人疼的!可她最后成了仙,還嫁給了最厲害的仙尊!我為什么不能有這樣的幻想?”
兩人為此吵了一架,林梅說她“不懂夢想”,陳小滿說她“不切實際”,最后不歡而散。
后來陳小滿趁林梅午休,偷偷翻開了那本封面印著白衣女子的小說,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內容讓好友如此沉迷。
書里的主角正是江見月,一個侯府庶女,因測出靈根被送到太玄宗參加試煉。
開篇就是她在駐點被嫡姐和表姐妹欺負,像個小可憐。
可往后看,這江見月卻像開了掛——總能在絕境中找到奇遇,修煉速度一日千里,身邊圍著一群身份顯赫的男修士,個個對她死心塌地。
而那些欺負過她的女配,下場都慘得很:有的被廢了靈根,有的被逐出師門,還有的死在了秘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