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虎一聽這話可不服氣了,并且心里暗暗決定,以后在課堂上一定要更加認真。
新家的第一日,就這樣在忙碌和歡喜中過去了,而往后的日子,仿佛也像這院子里的桂花樹一樣,正攢著勁兒,要抽出更多的新綠來。
三天時光倏忽而過,陳小滿在藥鋪跟著黃大夫認藥材、炮制藥材等。
陳小虎在學堂里跟著李秀才念《三字經》,姐弟倆各有收獲,而陳大壯夫婦則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燒餅鋪開張的事。
院里的面粉袋堆得整整齊齊,菜籽油的罐子擦得锃亮,許春花連夜剁好的肉餡拌著蔥花,在陶盆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萬事俱備,唯獨那面招牌讓陳大壯費了些心思——他特意跑到鎮西頭的木匠鋪。
盯著師傅把“陳家鮮肉燒餅鋪”七個字刻在梨木板上,字邊還雕了圈簡單的花紋,刷上桐油,倒也顯得結實又精神。
開張前一晚,陳小滿扒著門框看爹娘收拾東西,忍不住說:“爹,娘,明天我請個假吧?我幫著收錢算賬,肯定錯不了。”
陳大壯正往爐膛里添柴,聞直擺手:“不用不用,我跟你娘倆人足夠了。你好好學你的醫術,鋪子這點活兒,累不著。”
許春花也從面盆旁抬起頭,手上還沾著面粉:“就是,你爹嗓門大,招攬客人最合適;我手腳快,做餅也趕趟。你呀,安心去藥鋪就行。”
陳小滿見爹娘態度堅決,只好作罷,心里卻暗暗想著,等中午藥鋪不忙了,就趕緊回來搭把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小滿就背著布包去了藥鋪,陳小虎也背著書簍往學堂跑,臨走前還沖爹娘喊:“爹,娘,祝你們生意興隆!”
陳小虎十分得意,畢竟已經是讀書人的他,現在說話也是越來越有水平了。
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陳大壯深吸一口氣,搬著那面梨木招牌往鋪子門口掛。
晨光透過巷口照過來,“陳家鮮肉燒餅鋪”七個字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又從墻角拎出一掛鞭炮,在門檻旁擺好,沖屋里喊:“春花,準備好了嗎?”
許春花系著藍布圍裙,手里正揉著面團,隔著窗戶應道:“好了!”
“噼里啪啦——”鞭炮聲驟然響起,在巷子里炸開一串脆響,驚得早起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來。
街坊四鄰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有人揚聲問:“哎呦,陳兄弟,這是開張啦?”
陳大壯笑著拱手:“是啊,以后還請大伙兒多捧場!”
鞭炮聲落,許春花已經把第一爐燒餅下了鍋。
鐵鏊子“滋啦”一聲響,面團在熱油里漸漸鼓起,她用鏟子輕輕一翻,餅底已經烤得金黃。
再撒上一把蔥花,裹進調好的肉餡,壓成圓餅狀,放進旁邊的炭火爐里烘烤。
不過片刻,濃郁的肉香混著蔥香、面香就從爐子里鉆出來,順著敞開的店門飄出巷子,像只無形的手,勾著來往行人的鼻子。
此時正是早市熱鬧的時候,幾個去碼頭搬貨的力工扛著扁擔路過,剛走到巷口就停下了腳步。
領頭的大漢抽了抽鼻子:“這味兒,真香!啥東西這么好聞?”
旁邊的小伙計指著巷子深處:“好像是新開的燒餅鋪,去看看?”
幾人扛著扁擔就往巷子里鉆,到了鋪子前一看,陳大壯正站在門口招呼:“來嘗嘗?剛出爐的鮮肉燒餅,熱乎著呢!”
“給我來兩個!”
大漢往門檻上一坐,掏出幾個銅板拍在桌上。
許春花剛把一爐燒餅取出來,用草紙一包遞過去:“趁熱吃!”
大漢咬了一大口,餅皮酥脆,肉餡鮮嫩,蔥姜的香味在嘴里散開,頓時眉開眼笑:
“嘿,這餅做得地道!比街口那家強多了!”
這話一出,路過的行人也被勾起了興致。
有送孩子上學的婦人,有遛彎的老人,還有趕早班的伙計,紛紛圍了過來。
“給我來三個!”“我要五個,帶走!”
陳大壯忙著收錢遞餅,嗓門都喊啞了,許春花在爐前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揉面、包餡、烘烤,動作快得像陣風。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只覺得心里頭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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