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藥鋪里來來往往的都是病人。
有個老太太咳嗽得厲害,黃大夫讓她張開嘴看看舌苔,又搭了搭脈,問了句“夜里咳得厲害嗎?”,隨后提筆寫了藥方。
等老太太走了,黃大夫就跟小滿和黃子松講解:“這是風寒犯肺,舌苔白膩,脈浮緊,得用麻黃、杏仁這類藥,宣肺止咳。”
他又看向黃子松,“你來說說,這方子還能怎么改?”
黃子松想了想說:“老太太年紀大了,麻黃性烈,不如換成紫蘇葉,溫和些,也能散寒。”
黃大夫點了點頭:“不錯,用藥得看病人的體質,不能一成不變。”
陳小滿在一旁聽得認真,默默的用自己好用的大腦全部記下。
下午病人少了,黃大夫搬了張椅子坐在院子里,給他們講藥材的藥性。
“這‘黃連’是苦的,能清熱燥濕,治拉肚子最管用;‘甘草’是甜的,能調和諸藥,好多方子都離不了它……”
他講得詳細,連藥材的產地、采摘時間都一一說明。
陳小滿知道,這是黃大夫特意照顧她,怕她跟不上,心里更是感激,聽得愈發專心。
傍晚時分,藥鋪打烊了。
小滿幫著整理好藥材,又把藥柜擦了一遍,才跟黃大夫和黃子松道別。
走出藥鋪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摸了摸口袋里剛才黃大夫給的幾顆甘草,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從舌尖漫開。
回到家,遠遠就看見自家門口的鋪子收拾出來了。
四套桌椅擺得整整齊齊,雖然是舊的,桌面卻擦得干干凈凈,腿上的漆掉了幾塊,反倒透著點實在。
小滿走進院子,見陳大壯正往庫房里搬面粉,許春花在旁邊碼著油罐。
“爹,娘,我回來了。”小滿喊了聲。
陳大壯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今日在藥鋪學得怎么樣?累不累?”
“不累,師傅教了我好多東西呢。”小滿笑著說。
許春花拉著她的手,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歇歇,我給你留了紅薯粥。”
陳大壯指著門口的桌椅說:“這是從街口那家快倒閉的酒樓淘來的,老板急著脫手,給了半價,比買新的劃算多了。”
他又道,“我今兒還去了李秀才家,把你弟弟送去讀書了,束修也交了,書也買了。”
小滿正說著話,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小虎背著個新做的書簍跑了進來,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帶著汗。
“小滿,爹娘我回來了!”他揚著手里的書,興奮地說,“今日夫子提問,就我答得最好,夫子還夸我聰明呢!”
他說著,挺了挺胸脯,那模樣,像是得了天大的榮耀。
許春花笑著迎上去,給小虎擦了擦汗:“我家小虎就是厲害,快進屋歇歇,娘給你和小滿留了紅薯粥。
我跟你爹還沒忙好,你們先吃點墊墊肚子,晚上咱一家人吃點好的,好好慶祝慶祝。”
陳小虎驕傲地看了陳小滿一眼,蹦蹦跳跳地進了屋。
陳小滿知道自家大哥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她這個當妹妹夸些彩虹屁嗎?
陳大壯看著小兒子的背影,跟媳婦道:“看來咱家小虎還有點讀書的天賦,往后咱家說不定能出個秀才呢。”
院子里,夕陽的余暉透過桂花樹的葉子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陳大壯和許春花還在忙著收拾庫房,陳小滿和陳小虎吃完紅薯粥之后,也是快速過來幫忙。
一邊干活一邊還慫恿自家小虎哥,今日在學堂背的書,也念上一遍。
還說等以后,小虎哥會寫字了,順便也教教她。
陳小虎一邊搬著東西,一邊是淡淡的拍了拍胸脯。
表示這都是小意思。
“那你可得要好好學,別到時候教我認的字都是錯的。”
陳小虎一聽這話可不服氣了,并且心里暗暗決定,以后在課堂上一定要更加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