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的引擎低鳴如蟄伏的巨獸,在墨色天幕下劃出一道平穩的銀痕。
舷窗外,碎鉆般的星子透著刺骨的涼,光點掠過凌雪蒼白的臉頰,她閉目倚在座椅上,睫毛因殘存的驚悸微微顫抖,眼下烏青像暈開的墨,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腹嵌進布料的褶皺里,連帶著小臂的肌肉都繃出僵硬的線條。
“快到了。”
冷子楓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金屬質感的沙啞,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輕輕滑動。
飛行器緩緩降低高度,下方的燈火如沸騰的巖漿般涌來,刺鼻的機油味混著烤物的焦香、劣質酒精的酸腐,穿透艙壁鉆進來,與高空的清冽空氣撞得粉碎。
鏡頭切至地面:高低錯落的鐵皮屋擠成一片迷宮,臨時搭建的帳篷被霓虹燈染得忽紅忽綠,招牌上的霓虹燈管滋滋作響,濺出細碎的火花。
飛行器落在隱蔽空地的瞬間,輪胎碾過碎石發出
“咯吱”
的脆響,冷子楓迅速關閉引擎,艙門打開的瞬間,喧鬧聲如潮水般涌來。
兩人換上深色外套,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微涼的觸感。
冷子楓將一把小巧的能量槍塞進凌雪掌心,槍身的金屬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這里魚龍混雜,凡事多留心。”
凌雪點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槍身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
走進暗角,叫賣聲、金屬碰撞聲、醉漢的嘶吼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路邊攤販的改裝武器泛著冷光,籠子里的珍稀異獸發出低沉的嗚咽,皮毛上沾著干涸的血跡,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警惕與絕望。
行人的腳步匆匆,鞋底碾過地面的沙礫,眼神如探照燈般掃視著周圍,每一次對視都帶著無聲的較量。
“繞開前面的檢查點。”
冷子楓壓低聲音,拉著凌雪拐進一條窄巷。
兩側的廢棄金屬廢料堆得比人還高,銹跡斑斑的鐵皮邊緣鋒利如刀,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塵土的腥氣。
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
“咯吱”
作響,在寂靜的巷子里被無限放大,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危險倒計時。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身后炸響,伴隨著粗啞的呼喊:“站住!交‘過路費’!”
冷子楓拉著凌雪加快腳步,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
對方掏出了武器。
“再跑就開槍了!”
能量光束的灼熱感擦著冷子楓的肩膀掠過,“轟”
的一聲擊中前方的廢料堆,火星四濺,滾燙的鐵屑濺落在他的外套上,燒出一個個小洞。
冷子楓猛地轉身,將凌雪護在身后,能量槍對準追來的三人。
三個穿黑色背心的壯漢,手臂上的骷髏紋身猙獰可怖,為首者嘴角勾起冷笑,舉起改裝buqiang,槍口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巷子里閃著兇光。
“識相的交出值錢的東西!”
冷子楓的目光掃過右側廢料堆,一根松動的鋼管斜斜靠在上面,銹跡剝落,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意。
慢鏡頭切換:壯漢扣動扳機的瞬間,冷子楓猛地將能量槍擲出,槍身旋轉著飛向對方面門。
壯漢下意識偏頭,槍口歪向一旁,能量光束擊中地面,炸開一團藍色的火焰。
與此同時,冷子楓拉著凌雪向右側撲去,身體壓過碎石的觸感粗糙而堅硬,耳邊是氣流劃過的呼嘯。
他迅速起身,指尖抓住鋼管的瞬間,鐵銹沾在掌心,冰涼而粗糙。
“咔嚓!”
鋼管砸在壯漢手腕上的脆響格外清晰,對方慘叫著松開buqiang,槍身落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另一壯漢揮拳襲來,冷子楓側身躲過,手肘狠狠撞在對方肋骨上,骨頭與肌肉碰撞的悶響伴隨著對方的悶哼,那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身后的腳步聲逼近,凌雪猛地轉身,能量槍對準來人后背,聲音因緊張而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不許動!”
那人動作僵住,緩緩轉過身,瞳孔因恐懼而收縮,臉上的兇橫瞬間崩塌。
冷子楓撿起地上的buqiang,槍口指著三人,聲音冷得像冰:“滾!”
三個壯漢連滾帶爬地跑出巷子,腳步聲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凌雪松了口氣,手心的冷汗將槍身濡濕,她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他們會不會再回來?”
“暗角的人只認利益。”
冷子楓收起武器,拉著她繼續前行,鞋底碾過碎石的觸感依舊清晰,“盡快找到林峰,這里不宜久留。”